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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1/3)

周游和宋钢持续在福建周游,在一个个洗浴中心倾销他们的加强丸,瞄准**短小者,对症下药,耐心引诱,夸夸其谈。当他们离开福建、来到广东时,两纸箱的**加强丸已经全部倾销出往。周游总结经验教训,感到将近五个月才把加强丸倾销出往,效益实在太低,利润更是不见踪影,加上吃住车旅用度,只赔不赚。周游悼念他在刘镇倾销人造童贞膜的光辉经历,他感到不能再倾销男性保健品了,女性在这方面更愿意花钱。于是到了广东以后,两个人开端倾销波霸牌丰乳霜。

此刻的宋钢已经离家半年了,在福建的时候他给林红打过三次电话,都是在夕阳西下以后,站在卖烟酒食品的小店展前,街道上尘土飞扬,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声说着闽南语,宋钢双手牢牢拿着发话器,仿佛怕别人来掠夺发话器似的,手掌里都渗出了汗水,他的声音结结巴巴,说话颠三倒四。电话另一端林红的声音急风暴雨似的响着,要他回家,要他马上回家,在一声声“回家”的召唤里,林红急切地询问宋钢的身材。宋钢说他的身材很好,肺病痊愈了,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的啼声一样,他说:

“我不咳嗽了。”

宋钢重复说了几遍,另一真个林红才听明确,林红喊叫着问他:“你还在吃药吗?”

宋钢这时挂断了电话,他放下电话以后轻声答复林红:“不吃了。”

然后宋钢茫然若失地站在路灯亮起的街道上,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貌,听着一声声陌生的话语,摇了摇头,缓慢地走回简陋的小旅店。

那时候周游盘腿坐在床上,抹着眼泪在看电视里的韩剧。周游在福建的时候看了三部半韩国电视持续剧,到了广东以后找遍了所有的电视频道,也没有找到他看了一半的那部韩剧,周游大惊小怪地说了一番广东的坏话,然后集中精力倾销起了波霸牌丰乳霜。

在此后的几个月里,耳边的闽南语变成了广东话,他们行走了十五个处所,竟然只倾销出往了十多瓶。周游在山穷水尽之时灵机一动,决定压低价格向美容院倾销,成果所有的美容院里都有丰乳霜出售;周游又瞄准了药店和商场,所有的药店和商场里也在出售丰乳霜,他们见到了上百个品牌的丰乳霜,价格比他们的波霸牌还要便宜。周游穷途末路了,他和宋钢提着波霸牌丰乳霜,在异乡的街道上像两只无头苍蝇,尤其在那些十字路口,两个人没精打采地东张西看,互相询问该往何处走往。周游对倾销丰乳霜已经毫无信心了,见到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过来,周游就会推推宋钢,让宋钢挺身而出,自己像个哨兵一样站着不动。宋钢低着头走上往,谦恭地问来往的女子:

“需要丰乳霜吗?”

那些女子像是碰到强盗一样,捂住自己的包紧张地离往。有一次一个俏丽的女子没有听明确,站住脚问了一声:

“什么?”

宋钢的双手就在自己胸口比画起来,他说:“丰乳霜,就是让你的胸大起来,挺起来。”

“流氓!”

女子尖声喊叫了,她一边离往一边回头叫骂。路上的行人纷纷站住脚看着宋钢,宋钢面红耳赤,一脸苦笑地走向若无其事的周游。

这时候周游在广东的电视里找到了新的韩剧,白天四处碰壁,到了晚上周游立即兴趣勃勃了,韩剧播出前一个小时就在床上态度严肃,手里拿着远控器,请求宋钢到外面往走走,不要打搅他观看韩剧,若宋钢不愿意出往,也可以待在屋子里,不过……周游对宋钢说:

“你不能出声。”

宋钢没有待在屋子里,他漫无目标地行走在别人的城市里,张看着一幢幢楼房里的一扇扇窗户,然后他靠在街边的一棵树上,出神地看着某一扇窗户里的某一个家庭,年轻的丈夫和年轻的妻子,他们在屋里走动,有时是一个人影涌现在窗前,有时是两个人影,有时没有人影只有灯光了。宋钢站在那里长时间凝视着,直到这一男一女同时走向窗口,一左一右同时将窗帘拉到一起,拉到一起时他们亲吻了一下。这温馨的一幕让宋钢的眼睛湿润了,那一刻他无穷思念千里之外的林红,他真想立即插翅飞回刘镇,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干挣到钱,他愁闷地感到回到刘镇的日子越来越远了。

周游在广东的时候看完了四部韩国电视持续剧,接下往他在电视里找不到新的韩剧了,为此他大发性格。那时候他们已经在海边了,在一家破旧的小旅店的二层房间里。窗外的马路对面矗立着一个广告牌,也是丰乳霜的广告,广告上面不是一个婀娜女子,是一个肌肉发达的猛男,这个猛男的胸脯竟然高高隆起,威风凛凛地戴着红色胸罩,下面是红色三角内裤。周游发性格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个广告,他发完性格感到已经没有什么韩剧可看了,失落地坐在了床上,他的心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波霸牌丰乳霜。这个江湖骗子拿出盘算器,用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往,半个小时以后他抬开端来神情哀哀,只说了三个字:

“完蛋啦!”

宋钢早就知道完蛋了,六个月的东奔西走只卖出往了十多瓶丰乳霜,这期间周游像个沉迷于女色的昏君一样,沉迷在韩剧里,现在没有韩剧了,周游必须面对现实了。周游告诉宋钢,若不在一个月以内将所有的丰乳霜倾销出往,那么只能往法院了。宋钢不知道往法院干什么,周游双手拉紧一下自己的领带,像个面临倒闭的国企老总似的说:

“申请破产掩护。”

宋钢苦笑起来,心想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周游还在说大话。就在两个人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周游忽然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丰乳霜广告,他定睛看着上面威风凛凛的三点式猛男,嘴里惊叫起来:

“比基尼!”

宋钢也看到了,他的嘴巴张开以后就没有合拢,他在梦里都没有见过这么惊世骇俗的广告。周游嘴里念念有词了,他说:

“没想到男人也可以有一对丰乳……”

周游获得了灵感,他的眼睛离开马路对面的广告牌以后,开端色眯眯地打量起宋钢来了。宋钢被周游看得浑身不自在,宋钢说:

“你这是干什么?”

周游感叹起来:“你要是有一对丰乳,我们的波霸牌确定被一抢而空。”

宋钢酡颜了,这一瞬间周游看到了宋钢脸上擦过一丝女性的羞涩,周游的眼睛闪闪发亮了,他满腔热情地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就是给宋钢往做丰胸手术,宋钢拥有一对骄人的丰乳以后,就会像对面广告牌上的猛男一样吸引人了。周游耐心过细地告诉宋钢,丰胸手术是小手术,在医院的门诊室就可以做,他说:

“和童贞膜修复术一样简略。”

宋钢茫然地转向窗外,看着马路对面的广告牌,看着广告牌上面的楼房,看着楼房上面的天空,他心里的哀哀和失看在眼力里飘向了远方。他回过火来后坚定地点头了,他说:

“只要能挣到钱,我做什么都愿意。”

周游没有想到宋钢这么爽直地答应了,他兴奋得跳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往,寻遍世上美好的词语来夸奖宋钢,声称以后挣到的钱不再是二八分成了,应当是五五分成,两个人各一半。周游最后激动地说:

“在刘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为我两肋插刀。”

“不是为你,”宋钢摇摇头,“我是为了林红。”

从福建到广东,被韩剧熏陶了整整一年的周游,带着宋钢来到美容整形医院时,对其他丰胸手术不屑一顾,对韩式丰胸手术情有独钟。医生向他们推荐了三种,韩式无痕丰胸、韩式假体丰胸和韩式自体脂肪丰胸。医生先容韩式无痕丰胸是运用了韩国全新的-技巧,确保手术微创无痕,术后就是最密切的人也无法察觉,而且成形后自然逼真,触感柔滑酥软,尽显柔水欲滴之态,举动时**还会随着步态和动作的节律,稍微自然颤动,性感娇媚,流露万千女人风情。周游听完先容,微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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