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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2/2)

我们刘镇的群众都是井底之蛙,不知道童贞膜修复术瞬间风靡全国了。直到一个名叫周游的江湖骗子来到,刘镇的井底之蛙才知道世界产生了什么。周游告诉刘镇的群众,现在是童贞膜经济时代了,他说这是北京的经济学家说的。刘镇的群众才知道不仅那些前来参赛的女子往做了童贞膜修复术,更多的不来参赛的女子被这股潮流领导着,也忽然感到童贞膜弥足可贵了,也往医院做了童贞膜修复术。一时间从全国大城市的大医院,到乡村小处所的小卫生院,都纷纷推出童贞膜修复术。修复童贞膜的广告也是展天盖地而来,电视上看到了,报纸上看到了,广播里听到了,打开电脑一上网“腾”地弹出来了;在机场在车站在码头在大街在小巷,一抬头就会看到童贞膜修复术的广告。周游告诉刘镇的群众,童贞膜修复术已经成为了全中国最为暴利的行业,他说经济学家所说的童贞膜经济:

“就是从你们这个刘镇起源的。”

周游最后说:“所以我来了。”

这时候我们刘镇的群众已经感受到什么是童贞膜经济了。我们的县医院,我们下面的乡医院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的广告到处张贴,桥栏上、电线杆上、街上的墙壁、公共厕所的墙壁,只要你看得见的处所,全贴着修理童贞膜的广告。你睡一觉悟来,在你家的门上贴上了;你好好地吃着午饭,从你家的门缝里塞进来了。你往商场买双鞋,给你一张广告;你往买张电影票,给你一张广告;你进了餐馆拿着菜单看着时,一张广告塞过来,你刚刚点了一道菜“红烧猪蹄”,眨一下眼睛变成了“童贞膜修复”,广告盖住了你的菜单。我们刘镇的男女老少都知道童贞膜修复术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说:

“就是割个双眼皮那样简略。”

我们刘镇的孩子像是背诵课文似的说:“手术三十分钟,采用局部麻醉,术后无需休息,不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不影响月经来潮。”

我们县医院的广告都做到蹬三轮车的胸前背后了,红色的塑料布上写着黄色的大字,中间挖个洞从头上套进往,像个雨披似的。那些蹬三轮车的男人们每个胸前背后都写着:

“还你一个完整的女儿身,修复成功率达100%,手术满足率达99.8%,再次初夜见红率达99.8%。”

童贞膜经济的忽然兴起,给李光头的处美人大赛推波助澜。那些日子一笔笔援助商和广告商的钱打进了李光头公司的账号,李光头两眼红肿还在不停地打电话,还在邀请新的援助商广告商加盟,他整天对着话简吼叫,嗓子哑了还在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快快……”

刘消息更是忙得焦头烂额,说起来他是李光头的王八蛋消息发言人,可是所有的王八蛋事情他都得干。李光头别的什么都不管,只顾对着发话器像个刽子手似的吼叫,像个乞丐似的到处要钱。刘消息一个人早就忙不过来了,他天天都在雇用帮手;他的办公室早就不够用了,又借了别人的办公室,后来干脆到外面租了一幢屋子,正式挂起了“首届全国处美人大赛组委会”的招牌,为了保密和公平,刘消息请李光头给县武警中队打了个电话,此后就有两个持枪的武警在组委会门口站岗放哨了。组委会的工作职员每人胸前都挂个牌子,上面还有照片,没有那个牌子的人谁也别想进往。

我们这个刘镇,李光头出名后别人叫我们李光头镇,现在处美人大赛出名了,别人都叫我们处美人镇了。我们这个处美人镇开端大兴土木,县政府出面把沿街的房屋全部粉刷一新。县政府通过县里的广播电视,通过各级单位下达唆使,请求家家户户都把窗玻璃擦得干干净净,要擦到看不见窗玻璃为止;请求家家户户不要再往屋外街上乱扔垃圾了,尤其是大赛开端后,请求家家户户宁可把垃圾躲在床底下,也不能扔到街道上,违者重罚,用猪肉的价格来处分,谁要是扔了二十斤垃圾,谁就得被罚掉二十斤猪肉的钱。县政府号召全部群众发动起来,要像女人化装那样把我们这个处美人镇搞得楚楚动人,以亮丽的形象迎接首届全国处美人大赛。然后我们的处美人镇开端张灯结彩了,标语横着挂在大街上,竖着悬在大楼上,那条用来比赛的大街搭起了高高的广告架,李光头通过电话吼叫来的宏大广告一幅一幅涌现了。

大赛开端前一周,我们这个处美人镇已经人满为患了。首先来到的是记者们,文字记者摄影记者来了一批又一批,电视转播车也开进来了;随后来到的是嘉宾们,都是李光头的援助商和广告商,还有领导同道们和评委同道们。我们刘镇最豪华的宾馆是李光头开的,他把记者朋友们和嘉宾朋友们全塞了进往,恰好把宾馆塞满。报名的处美人超过了两万,由于食宿自理,最后来到的也有三千。这些处美人从全国各地赶来,我们刘镇所有的宾馆招待所一下子都客满了,本来的双人房改成四人房了,也装不下这么多的处美人。为了掩护我们刘镇亮丽的形象,不能让那么多的处美人睡在街道上,我们刘镇有些男群众管不住自己的**,他们趁着黑暗强横了几个处美人怎么办?就是不往强横处美人,趁着黑暗在处美人身上乱摸几把,也会让我们刘镇丢尽面子。县政府号召群众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处美人睡。好在这时候是夏天了,群众纷纷响应,很多家庭的男人们都抱着个席子睡到大街上和小巷里,给处美人们腾出睡觉的处所。赵诗人也睡到了大街上,赵诗人一室一厅的屋子招待了两个处美人,每个处美人一天要交一百元的住宿费,赵诗人一天就要挣两百元。宋钢和林红的家也是一室一厅,宋钢看到赵诗人天天都能挣两百元,他抱着草席也要睡到大街上往,他让林红还在屋里睡,不能招待两个处美人,也能招待一个,一天能挣一百元。林红不答应,说宋钢是个病人,不能在大街上睡。宋钢保持要睡到大街上,林红赌气了,说宋钢天天往医院注射治病,眼看着身材好起来了,睡到大街上万一病情加重了,花掉的钱比挣来的确定多。宋钢不知道李光头已经在接济他们了,林红说治病的钱是父母和亲友给的。宋钢展上草席已经在赵诗人旁边躺下了,看到林红站在门口吻哭了,只好站了起来,卷起草席抱着回到屋子里。那几天宋钢凌晨打开屋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赵诗人。赵诗人躺在一根电线杆下伸着懒腰,赵诗人见了宋钢就坐起来滔滔不尽地说,说睡在大街上比睡在家里的床上舒服多了,也凉快多了,还能天天挣两百元。宋钢十分爱慕,他看着赵诗人脸上被蚊子咬得满是红点,他指着赵诗人的脸问:

“你的脸怎么了?”

赵诗人自得地答复:“青春痘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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