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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獬豸藏锋(1/2)

这短匕乃是秦明的父亲传于他的,长不足一尺,造型古朴奇特,浑身青黑无光,正面刻着神兽獬豸,背面刻着篆书躲锋二字。这獬豸匕首虽说名叫躲锋,但却锋利无比,分金断玉如同斩瓜切菜。秦明一直视其为护身宝贝,他专门在自己左臂上装了一个剑鞘,平日里这匕首就躲在他的小臂处,不到要害时刻尽不轻易拿出。

本日,躲锋一出,一招断剑,自然是叫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薛仁德,方才他还自得扬扬,想请魏东候收薛晋为徒,成果不到片刻,自己的侄子就被打得满地打滚,真是既为难又恼怒。他正欲作声骂秦明应用暗器胜之不武,一旁的魏东侯却不由自主地沉吟了一声:“獬豸,何人敢用这等神兽?”

尉迟敦问道:“怎么,魏大人认得此物?”

魏东侯摇头道:“不认得,不过总感到这青玄色的奇铁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飞,你是用兵器的内行,你可听过躲锋二字?”

荆一飞摇了摇头,如实道:“未曾听过,不过看色泽理应是天外玄铁所制,只是这等锋利的匕首确实罕见。”她顿了下又道,“大人,我朝的天外奇石皆由钦天监记载在案后,交与兵杖局治理,坊间流露的极少,这青玄色的奇铁这般坚硬,就算有人偶然获得,但没有奇火也很难铸造,我猜忌……”

“这有什么?一飞,你是不懂得兵器铸造之术,坊间高手数不胜数,会冶炼玄铁的也不是没有,想我朝十大神兵中有多少是坊间所制,不可小觑这些人的程度。”刘太安眼露赞成之色,道,“嘿嘿,没想到本日还能看到一个懂机甲铸造之人,真是难得啊,魏大人,不如这个人就直接给我机甲司好了。”

韦衍见刘太安两句话不离抢人,赶紧哎了一声道:“我说老刘,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少年拳脚工夫也不差,我看留在兵马司也合适,你说呢一飞?”

荆一飞默不作声。

刘太安却大不兴奋道:“你们兵马司人已经够多了,何必来抢我机甲司的人,韦衍,你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韦衍看都不看他,道:“我可没兴趣跟你作对,只是人才难得,谁不想要,诸位说是不是?”

最后面的南淮安点了点头,道:“这年头像样的人才确实难得,不过老夫倒是对前面那个小书生有几分兴趣,他刚才退的那几步似乎暗合了遁甲术中的阳遁四局,嘿嘿,看来根资不浅,应当是个不错的苗子。”

韦衍不屑道:“让他学堪舆术吗?你们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何必误人子弟?”

南淮安向来不爱与人争取,他性子淡薄,自然也不会赌气,只是呵呵笑道:“韦千户,风水玄学,固然是玄之又玄,但它能流传千年,自有它的道理,就连我大明京城的建造,当年也是刘智囊设阵定下,你怎可说是误人子弟?”

这几个人公然争取秦明、白齐,却根本没有人关注战败的薛晋,这让一旁的薛仁德更加羞恼。

他哼了一声,不服气道:“这两人不过是仗着兵器好罢了,我可看不出有什么真才实学!”

韦衍冷笑道:“薛千户怕是心有不甘吧?兵器?薛家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兵器了吗?”

荆一飞立即俯首道:“薛家有柄宝剑,叫夜华。”

韦衍道:“那看来是当叔叔的吝啬,没舍得拿出宝剑,难怪要输!”

薛仁德见这位居百户的荆一飞都敢呛声自己,心中一阵恶恼,正欲发作,不想魏东侯清喝了一声,打断他们:“你们别吵了,本日只是先看看这些人的手脚工夫如何,该招录哪些人还得日后细细研究才是,怎可就此草率定论?”

众人噤声,不敢再言语讨论。

这时,一名金吾卫进内通报了一声,急急忙忙走到魏东侯跟前与他耳语了几句,魏东侯脸色登即变得有些沉重,开口道:“蔡府一案,蔡夫人猜忌是有人做手脚陷害于他们,要我亲身过往看一看。韦衍,不如你陪我过往再检查下吧。”

前日,工部侍郎蔡离府上先遇雷火,又现火兽,府邸都烧掉了一大半,就连蔡离本人也丧生火海之中。此案震惊了朝野,朱棣多次过问,魏东侯自然要器重,只是这火灾案子古怪,查了两天了也未见什么端倪,目测只是天灾所致,但蔡夫人却不这么认为,毕竟好端真个被雷劈了,任是谁也吸收不了。所以她猜忌是有人使了什么邪术,故意要害他蔡家高低几十条人命。

此事关系重大,自然不能耽误。魏东侯临出门了又回头道:“对了,淮安,你与张监正颇有交情,有空往钦天监走一趟,问问他今年的天势,这已经是第三起天降雷火,太蹊跷了!至于新进职员调配,就暂时由尉迟副指挥使负责吧。”

“是!”尉迟敦和南淮安皆起身应道。

魏东侯与韦衍径直出了翠风阁,驾马往城东而往,众人皆出阁送行,这自不必说。

第三轮武试只是为了考核各选手的身手如何,所以都是点到为止,这选手能不能进选,分配到哪个岗位还要看尉迟敦最后的安排。

秦明和白齐看了一阵,见暂时不发布成果,就退出人群往外走往。

南京城民居密集、商肆繁荣,尤其是西南一带的皇城脚下,不但有徐达、常遇春等开国大臣的府邸,还有天子命令建造的十六处大酒楼,这一路从南市井到北市井贯穿而往,皆是繁盛的南京街景,“立记川广杂货”“福广海味”“万源号通商银展”“京式小刀”“上细官窑”“画脂杭粉名香宫皂”等商展首尾相连,红红翠翠,寻常百姓流连于市井之间,忙繁劳碌,倒也浮现出一派盛世温和的景象。

秦明一只手翻飞着自己的躲锋匕首,兴趣盎然。显然打败了薛晋足可以让他兴奋上一阵子,只是他不知道,这次武斗已经给他埋下了一个不小的祸端。

白齐忽然停了下来,面色诚恳道:“进金吾卫乃是我一生志向所在,若是单凭我一人,今次决计不能成功,所以多谢秦兄助我一臂之力!”

秦明应了一声,搂着白齐的肩膀道:“你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你不也帮了我吗,咱俩这叫强强联手!”他兴趣高昂地拉扯着白齐道,“走!今天我带你往开心开心!”

“开心开心?”白齐一听这话,头脑里立即浮现出烟花柳巷处,一群衣裳半露的风尘女子媚眼浅笑、朱唇点盏,滚滚胭脂水粉气味已经扑面而来。他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桃红,急忙摆手道:“我是读书人,怎可往这等污浊不堪之地,我……不往!”

“你怎么这么没劲,再问你,往不往?”

“不往!坚决不往!”

“少噜苏,跟我走!”秦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拉着白齐就往富乐园走往。

一路生拉硬拽,二人转过了两条街,过了斗门桥,再绕过几棵宏大的榕树,眼前的景象已是大为不同,垂柳繁花遮蔽处,是雕梁画栋的精巧阁楼,暗红的柱,碧绿的瓦,垂莲柱下挂着彩绸、结扎绢花,时不时还有浓妆艳抹的女子手握绢帕掩面而笑,浓浓的脂粉气味弥漫了整条街道。

这富乐园又名逍远坊,由教坊司治理,设在秦淮河两岸,自古便是风花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

白齐的脸蛋红得像一枚熟透的桃子,双眼也不敢直视,唯有嘴巴里不停地碎碎念道:“秦兄,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里……这里实非良民出没之地,你看那女子一个个轻浮浮夸,如何使得?”

“小秀才,嘀嘀咕咕什么呢?”

一条淡青色的丝帕轻飘飘地落在白齐的鼻尖,丝丝百合花的香气像调皮的小虫子一样钻进了鼻腔。

香味熏人,令人心神都恍惚了一下。

白齐抬头一看,一名容貌娇艳的少女跷着脚坐在二楼的栏杆内,边嗑瓜子边朝他轻轻媚笑着,女子一身丝绸华衣固然娇艳,但质地却是十分上乘,与寻常青楼女子大不一样。

“二位壮士,能不能把丝绢给我送上来?”女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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