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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饕虫(2/3)

韦二爷只吸了一口,就感到全部人似乎被闷在了夜香桶里,简直是熏得头昏眼花,身材发抖得像一只猖狂的筛子。他紧闭双目,面容扭曲道:“唔,怎么这么臭,比茅坑还臭!不行了,这虫子在抽筋了!我感到要吐出来了!”

秦明道:“要吐出来就对了,来,使劲吸,让虫子闻到这个味道!”他猛地一拍韦二爷的后背,念道:“无垢无污,妙见圆澄!出来吧!”

这人终于抵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铜盆里污秽之状愈甚,只是这呕吐物中,果真有一物在蠕动!色泽暗红,状如肥硕的蚂蟥,浑身都是嘴巴,更有无数令人恶心的红色丝线蔓延缠绕,极其不堪。

果然是传说中的饕虫!韦二爷见了饕虫,浑身都开端发麻、发抖、冰冷、眩晕,这真是太震动了!他怕自己体内还残有虫卵,干脆摆脱了麻绳,用手指拼命抠嗓子眼,直吐得黄胆水一地,双眼冒金星,还不肯停歇,口中还叫嚷着:“可恼可恼!可恶可恶!”而后又趴在墙角一阵抠,一顿吐,最后竟然咣当一声,直接吐晕在地上。

屋内臭气熏天,场面更是不忍直视。秦明哑然失笑道:“韦檀越这般猛吐,比如女子临盆产子,身子是清净了,但也吐虚了,该多多休息,银两我收了,顺便帮你把这污秽倒了,省得祸害人!”

韦二爷早已昏厥,自然是一句话也答不出。只有门口的女眷、家丁一个个捂着口鼻大叫道:“真人快往倒了!莫要留着祸害人!可倒远点!最好倒到李富贵家门口往!”

秦明应了一声,便端着铜盆大摇大摆地出了寝房,两侧人皆是退避三舍,无人敢来相送。

门外晚风轻拂修竹,飒飒声应和着溪水潺潺,与屋内污秽相比,认真是天壤之别。

秦明顺手将这铜盆甩进井里,而后撕了假眉毛胡子,露出一张年轻英武的面貌,本来这人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方才不过是用了一些粗浅的易容术罢了。他浑身神清气爽,喜滋滋地掂了掂钱袋子,笑道:“嘿嘿!一群蠢驴,小爷我略施小计,就稳赚十两,这次又可赌两把了!我这叫劫富济贫,功德无量!”

他正自得着,全然不顾四周情况,忽然不远处有人轻轻地咳了一声。

“兄台,还请留步!”

“谁?!”

墙角竹丛里,走出一白衣书生,他的衣服干净得像是新纺出来的白棉,面皮也是如衣着一般白净,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人还未靠近,就有一缕桂子的香气先飘了过来。显然这人衣着虽简略却很讲究,一身衣服都是用干桂花熏过的。

秦明急忙收了银两,眯着眼谨慎道:“小秀才,你刚才叫我?”

那书生不慌不忙,上前作了个揖,恭敬道:“在下东山邹县白齐,还未参加乡试,只能算是个童生,方才我见兄台用妙法救人,心中着实有些好奇。”

秦明不耐心道:“有什么好奇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秀才你快点让开,不要挡道!”

这名叫白齐的书生并没有让步,相反摇了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七级浮屠乃是佛教之语,妙见圆澄亦是《楞严经》中关于天趣的描写,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更无尘象一切沉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你,佛道不分,恐怕……不是真羽士吧。”

秦明冷笑道:“所以说你们是书呆子,这天下有规定羽士就不能看佛经吗?三清老道坐莲花,观音不也一样坐莲吗,读书人不要这么呆板!走开,走开,不要挡了我的道!”

说着,他便要推开书生离往。

不想,白齐却高声道:“在下认为,你刚才丢的铜盆里根本没有饕虫,对不对?”

秦明脸色一变,陡然进步声音道:“这位爱读书的朋友,屁可以乱放,话可不要乱讲,你哪只眼睛看到没有饕虫了?”

白齐笑道:“你陡然进步声调显然是心虚,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测,你最开端让他吃了一些面饼,说先安抚住肚里的饕虫,实在你是在这面饼里加了酒曲,面饼酒曲一到胃里就开端发酵,而后产生酒劲和睦体,让他涌现肚胀的症状,他便认为自己肚子里真的涌现了异物。”

“而后,你的右手食指上抹了刺蛾幼虫的毒粉,再沾了酒化成了毒液,这毒液会通过酒气进进他的皮下,让他浑身冒出红疹,看起来就像蔓延出的红色经络一样,又痒又麻,而且这毒液还能进一步引发肚皮痉挛,让他感到体内瞬间有无数活物转动。当然,这最后一步才是最要害,你在铜盆里躲好了事先筹备好的道具,一只躲在病变猪肝中的木偶,你故意用臭粪掩盖,就是要让对方尽快呕吐,同时不忍直视盆中的情况,而后你只要等那人一呕吐,再轻轻一踢盆子,把这猪肝木偶弹射出来,这一切就大功告成了,全部过程是不是这样的?”

白齐眨着眼珠子,精光熠熠,似是等候秦明的确定。

秦明的脸色已是十分丢脸,冷言道:“臭书生,眼神倒不错,看来你是解衣?”

古来有以营造虚伪之象为生的戏法师、幻象师、幻术师,亦有爱好拆人戏法的拆解人,这些人自有一套门派,专门以拆人戏法幻象,解密种种机密为生,他们会像剥解衣服一样,将幻象师复杂的戏法一层一层剥开,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所以被称为解衣。

解衣一行有大有小,大者解局救世,小者市井娱乐。很多人认为解衣远比设局轻易多了,实在也不尽然。比如当年建文帝朱允炆在他的天章六侍的赞助下,上演了惊天动地的大逃杀,直到如今都无人破解,就连高深如姚广孝冥思苦想多年也未有线索,可见高超的秘法是十分难以攻破的。

白齐偷偷视察了秦明一晚上,拆穿其中的作案伎俩,显然是另有所图。秦明心想若是这名弱不禁风的书生真是解衣,自己必定要给他一顿痛揍,尽不客气!

出乎意料,白齐竟然没有否定,而是点了点头道:“实在不论戏法、傀儡抑或是幻术皆源于道术,都是扭转五行之法,让阴不阴,阳不阳,火不似火,水不像水,超脱你对现实的认知,而解衣之术正是顺应五行,让阴阳虚实回进其位,一切回回有序,二者本是同宗同源之法。只是世间对解衣一法总有偏见,总感到是拆人台,颇不道德,但却不知解衣亦有门派规矩,若不是对方用于伤天害理之事,我等尽不会随便拆人戏法。”

他的说辞倒是堂堂正正,而且他也没有在韦二爷眼前公然破解秦明的戏法,这让秦明的怒火稍稍打消了些。

白齐见此,微微一笑,而后伸手取出了一个蓝色钱袋,颇为客气道:“实不相瞒,实在本日在下前来是有事相求。”

“求什么?”

“与君合谋!”

“合谋?”秦明越发地诧异,又问道,“难不成你想学我设戏法?”

白齐否定道:“非也!我专攻破局却无心设局,眼下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不知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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