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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阴兵借道(1/2)

子时,新月如钩。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高耸的城墙上,反射出青幽幽的光泽,这每一块古老的青砖就像一片龙鳞,诉说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巍峨城墙一路向前,如同巨龙盘踞在这个繁荣的都城上,宏伟又森严。

此刻,深夜安静,万物早已沉沉睡往。

远处,两盏绛纱灯笼涌现在道路的尽头,红光昏昏暗暗像巨兽未完整睁开的双眼,一闪一闪。秦明和白齐哭丧着脸沿着城墙木然地前进着,这已是二人参军后的第十一天了,二人白天练习,晚间夜巡,休息间隙,还时不时被安排干些杂活,这样折腾下来,任是秦明这样强健的身材也感到有些消受不住。

“天干物燥,警惕火烛!”

“水缸满满,灶仓清清!”

……

秦明故意扯开嗓子叫嚷着,腰间的竹筒也敲得????作响,他心有怨气,一副聒噪的架势恨不得把沿街的人全部吵醒。这一路闹得鸡犬不宁,果然一户户沿街民舍推开窗户,痛骂道:“打更的,叫魂啊,家里逝众人了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当夜游神啊!”

秦明抬头高声道:“我乃辟火司金吾卫,今夜秉公巡街敲更,你们再吵,我就进门查火烛水缸!”

按金吾卫水火防灾请求,为防止民户火灾产生,每家每户进夜须灭烛火、满水缸,若有不熄烛火者罚铜钱十板,水缸不满者亦是十板,院子内未张贴防灾字样者,再加十板!

所谓防火、防盗、防金吾卫巡更的顺口溜便是因此而来。

门户瞬间皆闭,无一再吵。

秦明哼道,心想这些人也是欺软怕硬之徒,自己一横起来,也都怕了。只是自己这样闹了一阵,也很快疲沓了下来,毕竟已是深夜,多日未好好休息,现在只感到脚步越来越沉重,两张眼皮子直打架,不一会儿更是哈欠连连。

秦明回头看了看白齐,忽然问道:“对了,白齐,你为什么这么想当金吾卫啊?”

白齐愣了下,过了片刻才说道:“人各有志,这事你问了又有何用。”

秦明道:“话虽如此,但是我感到你根本就分歧适这里啊,你应当好好看书,考取功名,进个翰林院给皇上抄抄诏书什么的。”

白齐欲言又止,自己心中的机密又岂是一般人能懂得的。他低声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有点累了,我们再转一圈就找个处所休息下吧。”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偌大的城门,城门早已封闭,在安静的夜里,宏大的城楼就像一头巨兽蛰伏在前方,它张开了阴森森的巨口,仿佛静静地等候他们到来,然后将他们吞进无尽的黑暗。

这夜好深好静啊,二人一时都不再说话。

很久,白齐忽然停了下来,抬头问道:“秦明,你听过一个传说没有?”

“什么传说?”

“一个跟这个处所有关的传说。”

白齐渐渐道:此处名曰泰安门,这条街道叫泰安大道,说是大道但实在连京城十八条重要街道都不算,平日里更是极少有人经过。当年还是除君在位时,有一天夜里,一队携带机密军情的军马从对面的崇光门进来,一路直奔着泰安门而往,这些人的着装与寻常的部队很不一样,很显然他们的身份很特别,也怀揣着极为机要的信函。只是这七个人走在半路,忽然被埋伏在这里的杀手伏击了,杀手工夫很高,七名将士很快就被悉数斩杀,连马匹都没放过,杀手连夜将这些人马埋进本来就挖空的厚厚城墙之中,而后换上对方的衣服假冒送信的机密将士进城埋伏,等候最后一道密令,杀掉除君!不过除君命不该尽,在天章逝世侍的赞助下成功逃脱,从此不知所踪,只是那些冤逝世的将士魂魄被埋在城墙内不得往生,戾气难消。后来有一群老鼠挖进了城墙,在冤魂的指引下,啃掉了这些人的尸骨,这些人的灵魂就趁机借居在老鼠的身上,化作了传说中的鼠脸阴兵!只要每到深夜,他们就会化作阴冷可怕的鼠兵破城而出,在这皇城内往返巡游,若是碰到生人,便格杀勿论,并收割他们的灵魂带回石墙里,叫这些人永生永世不能投胎!

白齐说的这个政变,正是朱棣夺位的靖难之变,朱棣以皇叔的身份起兵杀进南京,并火烧皇宫,篡夺了皇权,更吓得文弱的建文帝弃宫而逃,到现在都不知所踪。而七名杀手暗指当年进皇宫履行机密任务的七个人,至于后面的鼠脸阴兵一说就是子虚乌有了,这故事半真半假,还暗喻朱棣夺位来路不正。所以坊间固然偶有传说,但也无人敢正大光明地议论,毕竟若是叫旁人闻声了传出往必是要被杀头的。

白齐一向谨慎,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说起这件事,这其中的利害秦明自然是知道的。他正要告诫白齐最好不要乱说,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双眼忽然睁得浑圆,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大叫道:“啊,白齐,你,你身后……”

白齐急忙回头一看,却见清冷的月光下,这城墙下不知何时涌起一阵阵青白色的薄雾,月光透过雾气,折射出鬼魅迷离的光线,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气,全部大街瞬间化作了阴曹地府一般。

雾气漫卷,一串串马蹄声开端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嘚!嘚!嘚!

可是这水雾的后面就是一堵厚实的城墙,眼前黑黢黢的一片,并无军马涌现,可这马蹄声又从何而来?

声音越来越近,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秦明脊背都有些发冷,心想这传言莫不是真的?白齐这家伙一时乌鸦嘴真就活见鬼了!难不成是那个阴兵真的来了?

白齐直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秦明道:“那这声音怎么解释?难道……我们的**香毒又发作了?”

“也不可能,这**香六日一过就主动失了毒性。不过我听闻,城墙内生有大大小小的空隙,有时会收集反射两侧的声音,就像夜明珠一样,白天吸光晚上放光,这声音必定是白天时途经马队的声音,只是现在被放出来了而已!”白齐分析得有理有据,秦明却有些半信半疑,他定了定神,一手将灯笼高高挑起,一手按住自己的躲锋匕首,往前挪往,他想要确认这声音是不是从城墙内传出来的。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近在眼前了。

秦明却始终没看到任何东西,眼前空荡荡的唯有那堵城墙,他心想这声音果然是从墙里发出的,看来白齐说得没错,这城墙果然可以反射声音。他刚嘘了一口吻,紧接着眼前情景的变更又迅速让他浑身一紧,四周的雾气忽然狂卷而起,一道道黑影在城墙上快速掠动,这光影变更得既忽然又诡异,而后四名穿着破碎长袍的黑影忽然破雾而出,黑影凌空而起,手中还举着三张人皮拼接起来的诡异灯笼,就像鹞子一样飞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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