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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狼山之巅(1/3)

初七凌晨四点,我们和扎西开车来到了狼山脚下,商量进山寻狼的路线。

狼山山脉绵延十多公里,山前的狼渡滩湿地有成都市区那么大。两年前格林就是在这片山脉上回回狼群的。我和亦风最惦记的是格林的老狼洞,扎西遗憾道:“那洞早废了。”

扎西伸出左手,张开五指撑在车子引擎盖上做成山状。“狼山是这样的爪子外形,主峰背东,六道山脉向西走,西面的狼渡滩草场现在分给了七家牧民。”他指着大拇指和食指,“前山这里是你们从前的营地和格林的老狼洞,我上山烧香的时候就曾看过,老狼洞已经被牛羊踩塌了。前隐士为扰动太大,狼群不敢过来,他们退居到中指和无名指这两个中峰山脉。再后来,这两个山脉也分成了牧场,狼群就只能再退,重要在后山出没,偶然在中峰的峡谷里也能看见一两只。”

我和亦风忧心忡忡,由于我们明确后山背面便是悬崖和公路,这里的狼群已经无地可退。

扎西见我们沉默不语,建议道:“要不咱们从西面穿过狼渡滩进进后山往找?”

我摇头:“进山步行找狼,找到的概率微乎其微,盲目寻找,还没等爬上山,狼早溜了。”又想了想,指着扎西“手背山脉”隆起的最高处,“我们顺东面静静上主峰埋伏吧,占领制高点,无论狼群从哪个山脉或者峡谷涌现,主峰上都能一览无余。”

亦风有点迟疑:“那目距太远了!我们摄像机和照相机的焦程都不够啊。”

“要耐心,先远观。”我保持道,“别忘了,格林最后的镜头是落单的,他如今在不在这群里都说不定。狼群怀疑病重,这又是交配季节,后山是唯一可以选窝产崽的处所,这时候扰动他们最后的领地,你让他们往哪儿退?更何况,时隔两年,狼群也许壮大了不少,新狼不必定认识我们,贸然往后山,遇不到狼,扫兴!碰到狼,危险!”

亦风点头道:“也对!山顶积雪多,说不定有踪影。”

路线必定,我们便开端摸黑攀爬狼山主峰。山上碎石松动,陡峭难行,五六十度的斜坡稍有不慎就会滚跌下往。爬到半山腰有积雪的处所,我创造了一匹狼几天前留下的爪印。狼选择的都是最安全省力的路径,我便一路随着狼道走,果然省力多了。亦风扛着摄像机在我后面走走歇歇,扎西边爬边用看远镜四处搜寻。我们把手机关成静音,除了喘息,三人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凌晨没有风,哪怕是一声咳嗽都会在山谷间传得很远。

天气渐明,我们终于站在了狼山主峰上,顺着向西延伸的六条狼山主山脉放眼看往,数百里豪景奔来眼底。青天皓月,蓝山静草,狼渡滩安睡在一层薄烟之下,山野里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沿着山梁细查积雪,我追随的那路狼迹一直延伸到一处围栏边,走近一看,围栏上钩挂着狼毛,各个方向集合来的狼爪印纷纷从围栏下通过,这些重重叠叠的爪印已随着残雪融化而变得含混难辨。翻过围栏,积雪上还留着狼群嬉闹打滚梳洗皮毛的痕迹,或新或旧的碎骨残骸和狼粪随处可见,这个山头竟然是狼群经常聚会的处所!我猛然想起格林回回狼群那晚,狼王的集结嗥声不正是从主峰这里传来的吗?我打了个冷战,一身热汗陡然转凉,本想着不惊扰狼群才爬上主峰远远视察,没想到误打误撞,狼山之巅正是他们的点将台。爬山时我看见一匹狼的踪影并不认为怪,一来由于那是几天前的爪印,二来从前在狼山驻扎时经常追随独狼路线为格林找残骸剩肉。没想到今天跟踪的这条线竟然把我们引到老巢来了,这是激动人心的重大创造!但在这里停留需要勇气,把不准狼群今天会不会在这四周涌现,独狼不攻击人,可是群狼对于闯进他们最后领地的人会持什么态度呢?

“听!”我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种神秘而低沉的声音,是狼嗥,却和素日听过的高调狼嗥截然不同,这声音更像是烦闷的铜钦或者潜行于地的呼麦,贴草而来,极富穿透力,像一个鬼魂在身后附耳私语。

三人不约而同地背靠背侧耳搜寻声音的方向。可是,当我们凝神细听时,草静风歇,那窃窃私语般的声音杳然无踪,山谷中的薄雾慢悠悠地弥散着,仿佛我们听到的根本就是一个幻觉。

正惊异间,我后颈一热,一道霞光从身后的山梁上横射过来,让人不敢侧目,日出了!西面的群山刹那间化为金山,继而像着火般燃烧起来,青天烧成了紫红色,阳光迅速从远山推动,吞没昏暗地界,晨雾烟海转眼间蒸发,结冰的水泡子反射着明耀的日光,像猛然睁开的眼睛,狼渡滩醒了。

三人的影子在山脉上拉得长长的,特别扎眼,我们连忙趴了下来。扎西眯缝着眼睛挥手示意我们往下移动,躲进山峰前的暗影里。三人贴着雪面爬到灌木丛边隐蔽,亦风扒开灌木丛觑起眼睛一寸一寸地搜寻山野。

半小时过往了,除了阳光越展越开,山下没有丝毫异动。

亦风悄声问:“先前的狼嗥声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扎西道:“没听清。假如狼偷偷的,就算在眼皮子底下,咱们也看不见,现在只有狼不动我不动,等着吧。”

亦风轻轻合拢灌木丛,缩身退后,低头一看,鼻子下面就是一堆风干的狼粪,他挪挪身子,推一堆雪把狼粪盖住,凑到我耳边道:“咱们闯到天地会总舵来了,邦客们万一要在这里开会咋办?我不想当会议伙食。”

我推开他:“咱们都在,怕啥!”说着这话却心虚地向身后扫视了一圈。

围栏上的霜化了,露珠顺着钢丝逐格坠下来,敲击出时针般的声响,阳光持续占领山脉。

随着光芒的推动,我忽然注意到后山山梁上浮现出一个针鼻大小的亮点,若不是阳光将他照成黑白两面,我几乎不会察觉到他。我眼睛一亮,不敢移开眼力,摸过看远镜一套,那东西正好侧头看来。

“狼!在那儿!”我强压声音,激动得咬到了舌头。

“哪儿?在哪儿?!”亦风遍寻不着,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过往看!

那匹狼应当是一直就卧在山梁上的,他和山的色彩浑然一体。我手一指之后,狼看着我们站了起来,就像从山上长出来似的,斜射的阳光拉长了他的黑影,使这个目标放大了五六倍。

亦风终于看见了,哑声道:“天啊,这么小,亏你能看见他。”

那狼估计早就创造我们了,从我们上山的那刻起。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视察,还抽空给毛病发出了低调的微信—“各单位注意,山顶会所来了三个人,还埋伏呢,小样儿。”

有了参照比例以后,我们更加留心和他差未几渺小的亮点。我们很快创造半山腰还有一只狼,也随着前一只狼站了起来,侧身盯着我们这边,但他俩丝毫没有要退避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两只狼齐刷刷地向远处天空看往。

我抬眼一看,有几只猎鹰在中峰山脉前方回旋,两只狼立即迎着鹰的方向跑往。

“盯逝世他们!”我吩咐亦风,转而顺着鹰的方憧憬下看。

又一个狼点涌现在平原,逐渐向主峰跑近。这个狼点显得比较大,似乎打猎刚回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先前那两匹狼很快迎上前拦住了他,从看远镜中感到那匹狼的头颈比另两匹狼粗壮得多,像个狮子头,估计他经常叼衔猎物,脖子的劲道不小。三个狼点都停在了原地,看情况他们在互通信息,继而抬头看鹰。

猎鹰飞了过来,在我们头顶上空尖声长叫着回旋了两圈,又飞回狼的上方,三匹狼立即向远处移动,一直退到离我们直线间隔一公里外,停下看了一会儿,或许他们感到这个间隔足够安全,于是逐渐放松下来,在一处水沟边互相追逐吃食。我移开看远镜,裸眼比对了一下,这个间隔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他们了。

趁着狼嬉闹的空当,猎鹰们飞快地降落在水沟边,大概是在啄食狼吃剩下的残骨碎肉。

“那边还有一只!”扎西又指着中峰山梁。

“那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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