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继父指定的心理站治疗有半年了,自己烦乱的心有了些许的平定,一闲下来就会不由得又把思绪往回拨了半年,记得那是我的养父在建筑工地搬运砖头,竟被从天而降的钢筋给砸断了本来就跛脚的右腿,一周下来家里为了给他治病也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向抠门的宋建阳大伯那耗费了不少的口舌这才借到了稀薄的资金』而建筑工地的老板却不是吃素的,也只是表示了对我养父的慰问,捐了一千块钱就草草解决了所有的后续治疗∩于法律意识淡薄,加上工地老板有后台,后来在入不敷出的境况下养母只好将他拖回了家里养伤,在对于这样一个残废了的男人面前,养母总是摆出一副不屑的架势,慢慢的开始颐指气使而或干脆冲着养父拳打脚踢!
记得那是半年前一个周四的早上,养父竟然因泌尿不禁而尿了一身的裤子▲母在他生病之后便不与养父同床共枕,在给养父端早餐的时候闻到一阵的尿骚味,竟将日愈增长的厌恶感一并释放了出来。
“你是粪坑里养出来的蛔虫啊,爬满了一身的骚,还来传染给我!快给我死去!‘早死早超生,晚死没地安’!真是杵在家里的扫把星!晦气!”养母暴跳如雷,她将饭碗摔到桌面上,开始肆意挑开养父的被子。
“你说说你,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处,你倒是给我说说?多花了一分钱不说,倒是竟折腾起我这样还想好好活着的好人,我看你可真是个歹人啊,好死不死赖活着,竟拖累给我啊!”
养母的眼洼焦灼难耐,她在磨着眼皮,似乎要把痛不欲生的念头转嫁到养父身上,她哭得很是伤心。
那时候的我因为成绩过于优秀由一年级跳级到了三年级(我可以毫不谦虚的说),我正想背上书包往外走去上学,在敞开的门框边沿,我竟赤条条地看到了养母恶狠狠地甩了一手掌在养父的左腿上,一丝眼泪也顺着他那早已干涸的眼角生扑出来,室内的光线比较昏暗,我透过迷离的纱窗却也还能迷迷糊糊地将他果痛苦的脸色收拢到自己的视野里。
他注定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只有默默的承受着苦楚,世界永远不属于他这样一个卑微的市井小民,可是痛苦却更多的属于了他这样的卑贱人!
此时的养母变得更加的凶险了,而我的养父则显然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只要养母这把火一凑近便会欲火焚身。
“漂亮的老婆跟人跑!”宋建文在云南边疆一带当兵的时候,一个闽南的战友弛他的耳畔熟喁这句话,而也在这样无数次的念叨之中建文将这句话收纶自己的耳根子里,根深蒂固了※边的战斗起兴端倪是谁也无从揣度,其斗争的规牟无可预测,因为大麻带来的金钱暴利诱惑致使人们甘愿走在枪风刀刃上而行凶走险从未收手〓蔽的时候,这样一个彪形大汉就会偎依在养父的身边跟他唠嗑,从这个身材魁梧的战友的聊天里,建文也知道他战友的老婆在他自己当兵的第二年就跟着一个有钱商人跑到了国外享弗了,留下了空荡荡的房舍陋宇在家乡的某个经纬度仍凄厉地等待着他的归来。改革开放并没有给予他应得的垂爱,反倒是增加了他无形的苦痛,那是因为金钱的买断,一切无形或有形的存在都曝露的赤条条。
纷乱的战事缭乱了戍边战士平静的心,对于家人的思慕也就在枪林弹雨挤压下赫然倒塌的斗士躯体上呈现得愈加浓烈〗士们很习惯地躺在血泊之中,用炸残的手臂做枕头,还有空了弹丸的子弹作为闲置的玩物,或者摸出一把刺刀在残损的衣褛上划弄几下,这也可谓是战场上每一位血腥汉子奢侈的举动了,毕竟握着冷血武器的热血动物,面临的结局不是生便是死。
“我不想回去了,我只想把自己套牢在战争里吧,消战争永不廷!”战友抱着枪把仰面朝空,眼睛微眯。
“你可以重新开始的!或者再去娶一个!就像当年的远征军,留在东南亚也不是一件坏事!”养父记得自己当时就是这样劝慰他的战友!他用抠过枪口弹灰的食指按压迷彩帽舌,一直将它贴灭额头的汗水。
“重新开始?又谈何容易!”战友抓住肩上的五六—2式冲锋枪被带,轻轻地放在自己躺下的腰际左边,枪托也靠到建文的右肘,“我的所有热情也是从战争开始的,可是也是从战争结束的!”
“战争只是一个恶魔!它可以摧毁一切的存在,也可以折磨一切天性未泯的心灵!”战友的语气极其严肃,就如同戒严的老北京等待着九一八事变的侵袭,“你自己也要有所的!毕竟人就是这样子活着的,不是为着死而活着,而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我虽然不愿意离开战场,但我知道战争是人类最残忍的社会活动,因此每当一场战役结束后,我只要掐着自己的鲜肉感觉到自己仍还活着,心里就无比的激动∫敢毫不隐瞒的说,我其实不是害怕战争,而是因为我战胜了命运的魔爪,一种胜利的喜悦感穿破我那被战争雕刻成麻木的杀人机器的脑壳门,而那一刻我深信自己终于又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了下来!与战争为伍我就不必自觉孤立,因为我大可放心下一秒钟自己就将紧靠在战友淌下的血泊里∫不是法西斯,我更不愿意成为东条英机或者县勒那样的杀人机器,毕竟没有人愿意放纵自己的野蛮,人们都消有和平的世界!所以每一次的存活,我都认定是自己的重生,可是对于社会的生活我却不能因此而获得如此的满足感,我深表不安,但是我又何必去及挤社会于无奈呢?在战场上我获得了自我,我不再是存在于社会之中的孤芳自赏,战争给予我幽静的心灵永无止境的轰响,可是那却是一种生的存在我可以感受的到,我永远不再惮于寂寞的摧袭,那对于其他磨难,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战友耸着肩膀翻闪了一下眼睑,表示出极度的自信。
“这该死的枪火,快把头压低一些”,养父用自己的肘部把战友的头压低,可是面前的焦土早已溅起粘附在了他们干燥的面容,对方的火力很猛继续向养父的战壕扑来,就在养父抬头的那一刻,他竟表现出焦躁的愠怒,“可是你却逃避了自己的故居,自己曾经的美好破碎的地方!”
“那不一样!”战友的眉毛甚是紧凑,像梅雨季节前夕的乌云密布,他也像养父那样将抢送到外围扫射了一方,而后继续背靠着土堆深深地喘气,看得出来他对于养父所持有的观点疑虑万状,“我说过了我对于孤立的社会生活毫无兴趣可言。”
“你害怕寂寞?”
“不可否认我是害怕的,然而我更害怕热闹酮后的安静,那种寂静就像是世界抽调了人声一样令人恐惧。”
“你要试着去接触社会,去寻找可以同你聊天或者相濡以沫的知心人,也许他们会给你带来一个不一样的快乐天地。”
“该死的狗腿子们”,战友半挺直了腰杆,顺着浓烟滚滚的战场狠狠地抛出了几个手榴弹,蹲下来时汗水早已把他的袖子抹湿了一大截,“没有谁愿意活在孤独的阴影下,可我要说的是我极度爱恋现在的生活方式÷热的枪管,还有嗖嗖从耳旁飞过的子弹,紧接着一幕幕瘫倒的人群,真像一幅自然的杰作←们没有哭号,也没有退缩,我却看到了人性的顽强与忠诚。”战友把头微微抬高,像个高傲的智者,他的视野慢慢地飘向了远处,“看到了没?前方那么多的入侵者,我看到他们即将死在彼此冷酷的枪弹下,空寂的心潮便会不由自主地欢畅起来,像是浇灌了甘露的毛笋无不渗透出鲜活的生命力←们没有利己之心,在他们的眼里唯有消灭了对方方可幸存下来,而我也无不是这样理解。”
“这是野蛮人可以采取的远离孤独的残忍行径。”养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压低了嗓门囔道,而后转身一个精准扫描,一个横挂胡子的男人应声倒下,看来群龙无首了,敌方团员显然变得焦躁不安。
“我知道你想说孤独是一个人的狂热,可是在现实社会之中的太多却变成狂热是一群人的孤独。”
而战争的硝烟永无止境,四溅的火舌在战友和养父的身边萦绕成探险金银岛的船只上海盗的旗子,可是战友的话语却掷地有声,徘徊四周,在建文的心里牢牢的挂记着。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热,可在现实社会之中俨然成了狂热是一群人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