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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养母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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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退出了病房,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继父继续握着雷鸣的手掌,而他还是没有清醒,他的嘴唇还在呜咽伸缩,可是声音却是微茫的。

葡萄糖点滴还在不停地注入这个小伙子的手腕上,直达他的血液,他的脸由原先的苍白渐渐回缓,变得稍加红润。

病房倒是一片沉寂,继父继续抚摸着躺在病床上小伙子的身体。

忽然门打开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推着一辆轮椅站在病房门口,车上正是一个中年女人,虽然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刻出一刀刀锋利的痕迹,但还是能够清晰地透过她的面庞,看到曾经她的花容月貌。

中年女人执意不进入室内,她把自己的手掌紧紧地抓在门框边沿,显得犹豫不决£轻的女子会意地把眼眸放低,直到可以把中年女人满是泪水的脸庞送入自己的眼眶中,“雷英阿姨,你不是想看看雷鸣哥哥么?”

“我——我如何还有脸面见这个可怜的孩子——我不是人!”女人掩面大声地哭泣起来,经过的护士,上前轻声制止了女人的失态,女人才稍加缓和了气息,但是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中的脆弱,她揩了揩眼角的泪水,而后不停地把自己的轮椅跳转方向,直到自己的视野里不再有雷鸣的斜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继父已经走到雷英的身前,他双手紧紧地箍住轮椅的两个扶手,把雷英调整过来,而后任凭雷英不情愿却又胆怯的脸直达雷鸣的身旁,“雷英,这是你的孩子吧?他看起来多么的安详!”继父站起身子迎向雷英。

“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雷英开始捶打自己的胸膛,自责道。

却被继父宋思明反握住了她的手腕,站在一旁的秋瑾子也赶忙抱住了继母的胸腹,三人含泪,神情极其的悲伤。

“孩子会好的,相信我,雷英,你不要再自责了,看看这都是孩子所讲述的故事,真得很生动!”宋思明欣慰地笑着,他把一打纸张捧到雷英的手里,深情款款地看着雷英慢慢地把一堆写满情感的纸张拢到自己的视野中,她开始认真地细心地朗读着雷鸣梦中所讲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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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阴雨绵绵,天和地可以掩埋所有。

“雷鸣,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就跟唐颖阿姨说,或者可以直接跟爸爸讲。”他就是我的“继父”,我都这样称呼他,然而每次看着他那温顺的面容,不安躁动的思绪就会褫夺了自己平静的外表,而变得冷酷无情,可是他给予我的爱抚却胜过其他任何人,就算是我的爷爷在世也不可能像他如此地阔绰到可以满足我的任何要求,更不用说是天上的星星了,他也会兴高采烈地采摘下来捧到我的手心里。

可是继父再怎么温柔,他毕竟不是宋佳美,他可以满足我的物质需求,却怎么也填满不了我心灵上空洞!

“小孩子家的,有什么可要的,你也别惯着他,可瞧好了,我都是这样让他知趣的”,养母屁股一扭,横着脸就给我掼了一个耳光,“你个死弃儿,也没见你哭个过,笑得真鬼样!”

我真是个极易妥协的人,却委曲求全地跟随着她改嫁了!我知道我的养母嫁给了金钱,而自己却成了金钱的附属品!

一声刺耳的猖笑划过我烫红的脸颊,就像合山山头上那株荆棘花蜇了我一手的刺,鲜红的血滴凝集在斑驳的伤口处。而那也是在我五岁时的一个春日惬意的午后跟随着我的养父走山打禽类刚巧碰到的,说实话我喜欢花的味道,清馨而且让我由衷的感到欢喜◎为当时我整日都得困在养母的火炉旁边认真地等待着添加薪火,只要灶堂内的柴火余薪将灭,我就得机械性地把堆积在自己蹲坐着的小木凳子旁那些已经被养父粗糙的双手用顿挫的斧子劈开好的木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灶火上送去。可是我不乏被养母用刻薄的言辞所责骂,而且在惯常还有她的残酷的双手拍打我紫青紫青的脸颊,和长满枝头的那一撮发缕的脑壳。

可是那确实不是隔壁赵秃子所能比拟的,因为他已没有什么可以与我相提并论的资本,一个天生的残疾人总是翻着白眼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白沫,总是从他的口内有节奏地往外突迸着。

但是我倒是乐意见到他这样一个残废的人。

对,我觉得他只能充当我的一个笑柄,一个只属于自己可以用来令人赏心悦目的玩宠,就像一只藏獒亲昵地偎依在我的身旁,用舌头舔舐着我的鞋跟以彰显对于主人的忠心。更难能可贵的竟然却是,我可以联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商纣王安稳恬当地坐据在宝座上,而逍遥地熟视着眼下的一切杀人游戏◎为从来也没有见到过如此艳丽的花骨朵儿,我当时竟然意外地把自己的笑容堆砌的更加醒目了,砸开了花那般。

我曲膝信手将那花朵捻在手心里,却不料抓了一把的刺,养父只是浅浅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拘束地压低了眉毛,由于被香烟熏死的胡渣影子在透过父窣窣的竹子叶静静地蜷缩到了我的唇角,也把早上干啃馒头而落下的唾沫星子衬托地无比白质而刺眼。

可是一切又回到现实,我不再去多想四年前的那些琐事。就说此时我在养母严密地打击下正吃力的向后颠扑了两步,也听到缠绕在养母纤细的手掌上的手镯飘荡出一声声悦耳的敲击声,那是继父送的订婚礼物,真是怪杀人眼球的≮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两枚光纤透亮的耳垂闪耀着清脆的光芒…来金钱是如此的醉人,可以让一只狼披上最为整洁的羊皮,一切的荣耀富于言表∫挺身颠了半步,却被一双小巧却有力的手掌抓住了肩膀,“真没出息!”

她就是我日后的妹子——秋瑾子,原名宋秋瑾,一个从小就学习日本的一切文化,思想里只容许装下大和民族的美丽女孩』而我却不希冀这样一个活脱脱光鲜亮丽的绝美女子可以成为救赎我心灵黑泽的领袖,因为我早已看到了他那双强有力的手掌在半空晃荡了一周,桃粉色涂抹的指甲在养母尖锐的眼眸下突显一股浓烈的叫嚣味。

在别后的时日里,这个家庭只是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气氛之中。

“我只有一个母亲,而你——什么都不是!以后别在我的面前使用你那些损招,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个弃儿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秋瑾子指着养母呵斥道,而后甩了个白眼给我的养母雷英,就拽着我便向自己的卧室内大开步伐,关门那一刻还补了句日语“混蛋”。

继父的居所在中洲岛上,靠近台江步行街,欧洲哥特式建筑风格调子的纤修豪华派楼房令我惊叹不已。

整个楼宇倒是气派辉煌∩侧厅外面的柱墩发券凝固的飞扶壁更渲染了建筑整体的宏伟之势,可穿过厅堂内红橙艳丽的布置,我的惊讶不觉顿涌浓烈』见横亘在自己回眸之前,一个红褐色的供灵桌子紧靠在大厅正中面朝大门的刷黄漆墙壁前,它像一个塍老者盘踞在我的眼前静静地打坐,头顶还承托着两盏手捧逝者英灵的红烛,迷迷蒙蒙的烟雾在纤细的香头上如花那般的摇曳开放,还有正中斜躺着的灵位在透亮的阁楼里呼吸着,他们都活在我们的心中,因为我们都时刻把他们记忆起×于供灵桌子右侧的沙发旁那个根雕的茶桌,不是那沁人心鼻的铁观音诱引了我的欢心,倒是吸引我的竟是它那优美的雕刻技艺,一个憨态可掬的弥勒佛静坐在软榻上,手中的佛珠在他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静静地打转。还有一座青花瓷娴静地蹲坐在茶桌对面的电视机右侧,那是一幅描绘杜甫笔触下《咏怀古迹》王昭君远走他乡的离情别景,我看到了别的微凉而聚的消。而站在走廊内,我看到外围钵状的窗棂竟然在内部荷包着一个中国古式的百叶窗,面对着窗子,我呼出的气体在透明的钵表层结集成一幕朦朦胧胧的雾霭,我也可以清清楚楚地将悬挂在墙壁上的仿制“清明上河图”一揽在自己的眼里,在图画的世界里那些人彼此孤立地站立着,或探着头,或眉开眼笑,或欣喜若狂,还有因桨而起伏不定的河水在清泠的水泊之中如莲花般孤自开放∏是孤独者的自由。

就在自己跟随者着秋瑾子的脚步上楼时,一方凹陷的沟洞引起了我无限的遐想,在后来二任养父的细心解释下我终于知晓了那个慈眉善目的仙女就是妈祖娘娘。多么的可亲,我在自己的心里魂俏绕的母亲就是她吧,我幻想着她以至于对于自己一个弃儿来说在以后的时日里将自己心目中的母亲形象都迁移在了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对象,所以也将妈祖神像实化成了现实的依托,承载起自己肉体凡胎的炼狱。

那是一幢很是雄伟而且整洁的房子,我可以断定就算让我跟随着养父一直呆在合山乡下那个肮脏的角落,即使有工作来源却怎么也走不进这样舒适的大房子,更别想住进来了,那一定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真是天方夜谭——我这样对自己诉说着,可是当我把自己的双脚抬进秋瑾子的卧室时候,却看到了另外一番天地,以至于我把自己惊讶的表情收敛到了心眼档里。

站在秋瑾子的卧室门口,我闻到一股花朵的馨香,在后来细问后才知道那是樱花的味道∵进室内,首先映入眼帘就是悬挂在墙壁上的那副肖像画,秋瑾子却唯独很乐意地向我介绍了这幅挂画的来历,我看到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的画像,一抹淡淡眉宇间杂糅着甜蜜的笑晕的女人,这便是秋瑾子的生母≮往后的时日里,秋瑾子总是把自己与生母的那些美好的时日,向我倾诉,她的甜蜜的回忆,也是无限制送到我的耳朵里。

再走近些,夺人眼球的便是樱花纹饰的地毯,它将地板包裹的严严实实,在它上面还整整齐齐地陈设着一方红木雕镂八仙过海的桌子和椅子,花格子帷帐却像一面遮住楼兰女郎娇美的面容的轻纱在暗红色的窗扉静静地伫立着,给我留下我无限的垂想,而欧式圆顶的吊灯在白皙的天花板上闪耀着如花般的鲜泽,我就像沉醉在了梦幻的仙境里一样,如痴如醉,我就是一个上天垂怜的幸运儿,我倒是挺愿意这样镇定自若地在三生石上描摹自己的前世今生,就正如那些显赫的历史名人一样,总在后人的笔触下留存那一笔浓墨重彩而诡异玄乎的生身前传。可我却更愿意相信人总要落入忘川,奈何桥尽头的孟婆熬得汤水,我也欣然接受。

说真的这个房子很大很大,大的可以容纳的下所以流浪街头的汉子们,可是它却容纳不下我那一颗瘦小的心,我自觉自己的内心却愈加的空虚了,小小的内心再也承受不住对家乡的苦思,还有那些曾经可以引起只言片语的戏谑的场景。金钱可以住的进人,却住不进人的心。

一说到秋瑾子,在人们的眼里她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总是打扮的花里花俏,更多的表达则出自那些可以把她所有闲暇的时光都耗费在整理面容上的化妆品,无数次的偷窥让我不知觉地竟总结出了些许的端倪——她总是用粗重的化妆笔在自己的眼眉上左挑挑右拨拨,然后将屁股堆在厚实的椅子上,偶尔还会挑着二郎腿,她捧着自己脸蛋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像捧着块寿山石那般紧张怜惜,生怕自己一脱手就会把石头跌得粉身碎骨(可是就是有一次我看到她捧着脸蛋时却无力地将两肘支在了桌面上,仅仅是因为鼻梁右沿冒出了一个小红疹)。

她每每都会端坐在那面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照起来,有时因为眼眉过浓她就会用摆在桌面上的那瓶粉底着实吃紧地在自己的杰作上锦上添花,或者唇角的口红太淡,她更会抽出无名指点了些许嫩红的香奈儿牌口红往浅白的唇角涂抹上,左侧脸,右扭摆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歇手穿上时下日式流行服装,而因为日式服装大多是以日本青春动漫人物装束为模板,所以她打扮后就会显得更加的成熟了。

但那是对于她而言的得体,我却熟视无睹地忍受着她的做作。

(她总喜欢把自己的那面镜子完好地摆放在自己梳妆台右下第三个抽屉里,因为她总是讨厌我偷偷地把它摸出来,而自己也竟然是为了好奇,也想打扮自己的脸蛋,可是每当照完镜子,她就会出现在我的身后,我记得有一次因为紧张竟不小心就把她那面可爱的镜子跌落到了地上,看着残破的镜片像哭碎的脸蛋,她很是愤怒的就扇了我几个耳光。

作为消气的结束语,她总以“我美是不美?”提问我,而只要回答“优西”,她便会眉开眼笑地远离我。

而我对于她的这一套自吹自擂也早已习以为常。

可是她总归是对我很在意的,所以我在被她抽打后仍然能异常坚定地开着笑脸冲她露出牙齿,我知道她还不至于像养母那样时时刻刻都需要我提防着不被虐待,而她总是那么的在意我的兴致,总是心血来潮地安慰我脆弱的灵魂,像个远渡满清的传道士,可是我却单单不喜欢她怂恿我去学日语,我从来就只把汉语当做自己的手足,再也无暇顾及旁侧的爱好。

走进她的房间,我俨然看到了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后来才知道那都是我的第二个养父的珍藏品〖书馆里的书籍真是汗牛充栋,这给了我以后继续前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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