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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 三米冷漠3

从这一刻开始我把心都掏给听众,我的回忆在倒带:

那一天,也就是在我跟随着养父还有赵秃子回到村子的时候,养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野蛮,相反,她却极其热切地收罗了自己手里的针线活,而后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斜视了一眼养父那臭烘烘的身体,紧接着妩媚的招了下手——你跟我进来!

我从未见过养母如此的冷静,如此宽容地问话,我发誓,至今也不曾有过。

而养父并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也不等手里的农具放好,就紧张地跟了上去。

我记得去年的正月,村里赶来了一队马戏团的演员,几只猴子学着人相有男样地蹲坐在木凳子上,嘴里数着数字还有脚踏单车,嘻嘻哈哈的张牙舞爪着↑们很是听话地将手搭在我的手上,后来才知道并不是无偿的施舍它们的金枝玉叶之躯来眷顾我对它们好奇的求知渴求∏一天的戏份也就在马戏团老板砍下“一元一猴摸”后,我的肌肤彻底的被养母撕烂了,至今我的皮肤深深烙下她的毒手,成为我挥之不去的记忆。

我想养父也该是那只猴子吧,那只迟早再向我要一块钱的猴子。

我喜欢笑,真的,也就在那一刻,我有种发自内心的乖张的颠笑劲在狂抽我的躯体。

难道笑不好么?我突然神经质的自言自语道,天空很是暗淡,无声,只有我的喘息收入自己的耳朵。

赵秃子,我就喜欢看他的热闹,并不是我讨厌他,而是从他身上我可以找到无尽的宽慰∫必须再坦诚相诉,我就是一个心理有疾病的人,唯有看到比我自己更惨的人出现种种的丑态,我那冰凉的心才可以温热起来,其实大多我都是在自取没趣罢了。

赵秃子倒下了,口吐白沫,眼珠子旋转着,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失控←的头壳还在颤抖着,肢体也难以自控的前后摇摆。

要出人命了,要出事了——一个外地来的走商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将自己背上挎着的包裹夹得更加的紧凑了,看得出来那包里的次品都是他一个浪子维持生计的活命稻草。

傻大冒,慌什么,没见过人生病啊?——赵婶子狠狠地白了一眼那个过路的卖商,左手钳住赵秃子的项颈,将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掼在自己的胸腹里,手腕抹净唇角的白沫,右手拇指摁了摁他的唇上部,左手捏紧他的脸颊两腮,再掏平右手五指将赵龙的舌头顶到口腔内部,远离牙槽,而后用裤管擦净五指,再将手掌轻轻地拍拍赵秃子的脸蛋,动作娴熟而不刻板。

雨水很大,也很冷凄。

各家屋檐下,我闻到一阵扑鼻的饭香,还有那清脆的谈论声,在合山悠悠的山脉里穿梭。

至于谈论的话题竟是些没要紧的,单单就是少不了赵秃子这病超性的复发,也发发自己的见解⌒的觉得这病扁鹊在世也难治,有的还大为紧张生怕秃子的病要了自己的头发,纷纷摸了又摸自己那一头潦草的黑发,还有的竟止不住痴痴的笑起来,神秘兮兮地指着赵秃子那颤抖的身体快活地说——真是夜总会的三陪小姐做按摩机啊,我见过的,就在去年,在城市里见过的。而那个发大话的人,也少不了他老婆的咒骂,只见他的老婆从他的身后揪住他的耳根子,咬牙切齿地吼道——你是狗嘴闲的慌啊,何时去的山鸡庵我怎么都不知道,难不成你还跟我偷嫩的去?之后的那些剧情有点记忆模糊了,只知道他们就这样奔跑着,追赶着,一个猥琐着求饶,一个盛气凌人地咒骂着。

事赵秃子在赵婶子的怀抱内,慢慢消失在街道之中。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在我的记忆里开始出现一个空白的念想,赵秃子支起自己那笨拙的头壳,颤巍巍地贴近他母亲的胳膊——妈,我真没用——(眼泪从他惨白的脸颊滑落,一直流淌到赵婶子憔悴的臂膀上)我活着干什么?我真是生不如死——

赵婶抓住赵龙抽打自己脸皮的双手,眼里积聚的泪花随风而逝。

活着就有消∫可怜的娃,妈知道,你很痛苦,妈理解,来,起来,先起来吧——窗外的雨水很大,站在残破的门楣下,我看到赵婶子吃力的扶起赵龙,一直靠到餐桌旁。

餐桌上摆满了平日里少有的鲜肉活鱼,我透过门缝可以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我就喜欢这样鬼鬼祟祟的找乐子,以满足自己的贪婪的可怕的欲望。

我继续笑着,口水慢慢的浇灌着我饥渴的嘴唇。

妈,为什么要摆这么一桌丰盛的晚餐?——赵秃子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如饥饿的森林狼冲向菜肴开始狼吞虎咽。

我很是失望,很是恼火,心中的不安又开始鞭笞着自己——为什么他可以吃到那么可口的食物?为什么我却只能呆在养母家餐桌的一角咀嚼着残羹冷炙?为什么养母就不准许一个九岁的孩子进学堂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她就可以恣情虐待我谩骂我?可是我一样也是个孩子,一样也需要爱护,一样也需要玩具!

天地回旋,我的眼里从此只有黑夜。

啊!我多么消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一个真实关心我,将一切爱都倾注在我的身上的母亲,就像赵婶一样,慢慢的,我有种冲动的占有欲,真想把赵秃子的爱偷过来,又或者更可以把赵婶抢过来,因为我的心理有疾病,这病从我一出生就一直疼痛到如今,所以疯狂的想法来自我的内心,都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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