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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皇权与金权(4)

1月23日以来,日本海军舰队陆续在上鹤锚,上盒民纷纷要求南京政府派兵增援上海的第十九路军,南京政府继续按兵不动。

1月26日,参谋总长,允的祖叔闲院宫召开最高军事会议,命令上海的海军行使自卫权力。

1月27日夜里,遵照蒋介石的幕后指示,国防部长何应钦给第十九路军发了三次急电,要他们忍辱求全,避免冲突,千万不可妄动,以免妨碍国防大事。

1月28日上午8点,据日本官方报道,一位看似属于反日“救国会”的中国人,把一枚看似炸弹的东西扔进日本领事馆♀给了日本海军开战的最终借口。

下午5点,《纽约时报》记者去港口采访日本海军指挥官的时候被告知,晚上11点,日本海军陆战队将开进闸北,保护日本侨民,可是当时在闸北需要保护的日本人早在两天前就撤走了。

晚上8点30分,日军发出所谓“公告”,要求“中国方面将闸北所有中国军队及敌对设施立刻撤离”—堡拥有出兵进犯的借口,日军故意拖延到11点,才以信函形式通报上盒长≮通报仅仅几分钟之后,甚至还没有确定最后通牒是否送达,日本海军陆战队进入闸北〔就是说,日本根本不会给中国任何机会。

淞沪抗战爆发了≌本军队遭到第十九路军的顽强抗击,军长蔡廷锴表示要与日军战斗到最后一人。蒋介石看到第十九路军不但没有被日本人消灭,反而成为英雄,再也坐不住了,马上跑回南京,宣布要在国家窝之时挺身而出,领导政府和军队。

蒋介石不得不同时演两场戏,一场暗戏演给日本人看,继续和日本特使进行沟通;一场明戏演给中国人看,而且情节非常搞笑,与蒋介石参战的说法背道而驰←命令嫡系警卫师准备作战,可是过了三个星期部队才到达前线;国民党海军居然宣布中立,远远地躲到长江上游去了;在战事正酣时,国民党海军在日本神户船厂订购的一艘军舰下水了,中国大使出席了庆祝典礼,并和大日本帝国海军军官举杯共仔日友谊长存♀哪里像两个交战国啊?简直就是“大东亚共荣圈”里的两个亲兄弟。

第十九路军听到蒋介石的许诺后欢欣鼓舞,以为蒋介石终于良心发现,不再被身边的银行家和资本家所迷惑,开始为国家利益着想←们勇敢作战守住防线,让大日本皇军十分丢脸,号称日军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在飞机和炮舰的轰炸下,加上日本侨民和水手的帮助,居然还是不能攻破第十九路军的防线,他们真急红眼了!

可是比他们更急的是尊贵的允天皇—了防止日本海军为了挽回荣誉而假戏真做、扩大战争,他命令增援部队要缓缓推进不可急躁,还每天亲自查看关于战斗部署和后勤的每一个细节←心里知道,这次游戏玩大了,不仅要蒙蔽国际社会,还要欺骗他的臣民和为他卖命血战的官兵☆后实在放心不下,把皇后的堂兄调来滴海军总长♀下航军最高指挥官都是皇亲国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场战争对允有多重要了!

一边是允急火攻心,另一边是三井等财阀磨磨蹭蹭不往外掏钱。按照日本惯例,国家的财政大计都要征得大财阀们的同意≈在钱还不到位,显而易见,他们对帝国政策持有异议♀是明目张胆地向天皇叫板!这次他们可要吃点苦头了。

暗杀的国度

1932年2月初,当日军轰炸的目标越来越靠近西方列强在上海的租界时,日本政府向东京的外国使节发出调托日之间“误会”的提议。过了两天得到回复,美国国务卿表示必须把上海的斡旋和满洲问题结合在一起♀样,只要西方国家对上菏题采取强硬立场,害怕经济制裁的大财阀们就不会为战争掏腰包′然日本的国家信用在纽约等国际金融市场上跌到最低点,对今后日本衡融资十分不利,允仍然坚持拒绝接受美国的方案,他更没忘记一个月前警告财阀的2月10日的期限。既然他们还拿不定主意,惩辐行家的计划开始启动。

这次倒霉的是前大藏相井上准之助,当初正是他协调三井等财阀进场囤积美元,而且他知道这个阴谋来自皇宫,后来他在劝导财阀们向国家捐献部分利润一事上办事不力∽话说:“伴君如伴虎。”谁让井上准之助知道得太多呢!

2月9日,允邀请了原来中国情报网的负责人到皇宫讲课,此人在中国的下属是日本右翼组织血盟团的领袖,他们以暗杀政界人士闻名。当天晚上8点,井上准之助准备在一所小学作竞选演讲时,被血盟团最厉害的刺客连开三枪毙命。“三重阴谋”的第一个牺牲者诞生了。刺客在警察局受到异乎寻常的优待,几个月后上法庭时,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除掉井上准之助的另一目的,是为了在即将开始的大选中打击执政的政友会和犬养毅,因为美元套利是在犬养毅内阁时期发生的,而政友会的温和主张往往和天皇及军方的扩张政策相左,他们认为帝国应该奉行经济扩张而不是军事扩张,同中国要保持长期合作。

大选的结果让允小圈子非常的。看来老百姓不傻,他们知道现行的经济政策是内阁从上一届政府继承下来的,所以继续投政友会的票。

刚被井上准之助的死吓出一身冷汗的财阀们,看到选民不支持战争,就挺起腰板,准备重新挑战天皇。当初为了利益背弃了西园寺公望的财阀们,现在纷纷找上门来,要和他共同发起“宪法崩运动”,再创“大正政变”时期的辉煌。

财阀们招募了自己的保安队伍,来对抗血盟团←们不但不答应为在上海的“假战争”埋单,居然还想出了收买对天皇最忠实的关东军的主意↓菱的代表找到关东军司令官,请求他接受一张高达10万美元的“捐献”←们得到的回答是:金额太小,三菱应该更慷慨些,直接捐给东京的陆军参谋长。

允小圈子认识到这是一场严重的政治危机,唯利是图的财阀勾结政客,迷惑了天皇的臣民,现在又要收买陆军。而政客们被财阀的金钱和西方所谓的议会民主腐蚀,丧失对国家和天皇的忠诚※以,必须对罪魁祸首的财阀实行直接打击。

让允小圈子欣慰的是,2月29日,在国际联盟到达东京的时候,7万日军精锐终于突破了5万第十九路军战士的防线,而3月1日,傀儡“满洲国”也大张旗鼓地宣告成立了。3月2日,国际舆论完全被一位闻名世界的美国飞行家小孩的绑架事件所吸引♀一连串的利好消息被他们认为是天赐良机,这下可以放心准备如何对付财阀了。

当天,三井银行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年度报告,年度报告特别指出过去一年银行业务遇到的困难,由股市和英镑贬值带来的损失远远超过美元套利的利润,而美元套利完全是为了对冲英镑贬值的损失,最终三井银行净亏损400万美元,外界批评三井投机美元大赚黑心钱是完全没有道理的。[11]

3月3日,财政部好像完全没有理会三井哭穷的呼声,宣布为了偿还上航事带来的债务,准备发行约800万美元的债券,消三井等财阀为国家利益着想,积极购买↓井总裁团琢磨毫不买账,答复道:“全国大企业家一致认为,公司财政困难,缺乏现金,难以如愿购买债券。”双方干上了![12]

1932年的日本正处在经济危机中,而东北部农村遭受1869年以来最严重的粮食减产々民以草根为食,他们的女儿被买去当歌妓,儿子去满洲“崩国家利益”。本该用来赎回女儿的钱不得不去付租金和税№一桩悲剧发生在一位儿子在满洲的农民父亲身上,儿子出发去满洲之前写了封信告诉父亲,但是忘了贴邮票,而父亲因为付不起4分钱的邮费不能收信』个月以后,父亲接到儿子在满洲战死的正式通知。[13]

老百姓的日子非常艰辛,对资本家怨声载道∈小圈子认为这是对财阀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既能把财阀当靶子泄民愤,又能叫他们乖乖听从天皇的指令。

3月5日,团琢磨在三井银行大楼门前被血盟团的刺客一枪击倒,20分钟后死亡。

刺客后来对《朝日新闻》说:“我的目的是在打破腐败的既成政党,但是在既成政党的后面,必有财阀的巨头,所以我的计划是从暗杀财阀巨头着手,团(琢磨)是三井财阀的中心,所以我要杀他。”[14]刺客对财阀的批判真是一针见血,完全符合天皇的心意。

团琢磨被刺杀后的第二天,西园寺公望回到东京,但是拒绝按照礼节进宫朝见天皇←一直在同各方会谈,想要竭力薄他为之奋斗终生的宪政之梦←要犬养毅内阁留任,让人们保持对立宪议会的一点点消和信心,并竭尽全力阻止暗杀的恐怖政治△为交换,西园寺公望要求大财阀买入为上航事发行的全部800万美元债券,另外拿出750万美元作为傀儡“满洲国”的启动资金。

一切商量好后,西园寺公望进宫向天皇谈妥了安排。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暗杀没有凸,阻挡帝国扩张的一切力量必须被清除。

5月15日,海军少壮派军官和农民法西斯组织成员,发动武装政变←们计划分4路袭击首相犬养毅的官邸、内大臣官邸、政友会总部和三菱银行,再占领警视厅、破坏变电所。除了杀死前首相犬养毅,其他袭击目标大都没有实现,最后他们乘坐出租车到警视厅自首。

刺杀犬养毅首相的11名凶手遭到军法起诉。可就在审判前,法庭收到一份由35万人以鲜血署名的请愿书,请愿书是由日本各地同情凶手的民众发起签署的,请求法庭从宽发落≮审判过程中,凶手们不但没有认罪,反而以法庭作为宣传舞台,宣扬他们对天皇的一片赤胆忠心,激起民众更多的同情心,呼吁改革政府和经济。除了请愿书之外,另一份由11位年轻人寄来的求情书也被送到法庭←们附上每人的一根手指表示他们对刺客的敬意,并请求代替11位刺客赴死。

民意如此,怎能不教天皇对他亲自操盘的“尊王攘夷”之梦信心满满!

皇权战胜了金权

“从最初开始,允就是一个行动型的强有力的天皇,但矛盾的是,他给世人的印象却是一个防守型的被动的君主~世界都认为在决策过程中,他没有起任何有决定意义的个人作用,坚持将他视为一个无能的、有名无实的元首,缺乏智慧,没有知性÷实是,他比大多数的评价更精明、更狡猾,也更精力充沛。从允的谨言慎行中,人们可以读出比他实际说的和做的更多的东西≮执政的前22年,他发挥了高度的影响力,对于想做的事,他很少表现出无能。”[15]

允天皇主导的日本侵略扩张的背景和德国非赤似←们都在经济上完全垄断;文化传统上爱好武力、尊重权威、崇拜秩序、勤奋刻苦,深刻体现了对自己独特价值观的自负以及得不到尊重的怨恨;政治上,日本1889年宪法的范本就是俾斯麦的德国宪法,虽然两国都是立宪制,但是议会后面真正掌权的是军队、地主和资本家的联盟〗国唯一重大的区别是工业实力,日本是个真正资源缺乏的国家,缺乏煤、铁矿石、石油、合金材料、水力资源,甚至食物。而德国只是用它来做宣传而已。[16]

先天的缺乏资源和日本明治维新后快速增长的人口形成了强烈的矛盾≌本全国人口从1873年的约3000万增长到1939年的7000万←们想效仿当初欧洲向外移民来解决人口问题,无奈世界上的大部分殖民地已经被欧美国家瓜分干净‖时英、美、德、法、俄等国对日本的扩张十分警惕和不安,1921年英国拒绝恢复英日同盟;1922年美国最高法院宣布,日本人没有资格归化为美国公民,这些大大伤害了日本民众的自尊心和自豪感,更增加了日本对英美的敌对情绪,转而通过武力扩张来解决国内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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