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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降爵

“下官将萧妃娘娘和六皇子护送至金刚殿,随后才折返回来,寻找走失的太后娘娘,只是偶然创造了险些被刺客杀害的母亲。”萧云天喘着粗气,艰巨地磕下头往道:“还请太后娘娘明鉴,下官也是来护驾的,只是中途为了救母才不得不……”

不等赵太后说话,那徐策竟抢先也随着磕了头,道:“微臣也请太后娘娘明鉴。武安侯方才说,是在寻找失落的太后时正巧撞见了自己的母亲被杀,这才出手相救的。据微臣所知,武安侯的母亲萧太夫人,是在北五所四周被刺客捉住的,而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两位被刺客袭击走失的处所,却是靠近金刚殿四周的这一片供奉各类菩萨的庙宇里。”

徐策说着轻笑一声:“微臣倒是奇了,这武安侯大人为何舍近求远,要飞奔到间隔金刚殿三百丈之外的北五舍里寻找太后娘娘呢?”

这话一出,四周的军士们都才微微愣了。

徐大将军说得对啊!当时在金刚殿,太子是受了伤之后被侍卫们护送回往的,但蓝本和太子在一块儿的赵太后却已经走失。太子告诉众人,赵太后走失的处所间隔金刚殿不远,命人往四周搜寻。众武将们纷纷出动,徐策往了金刚殿前头的一片杨树林子里找,豫王和四皇子领着一对护卫往金刚殿后头的万寿山上找,至于萧云天……

他为何要往北五舍里找?北五舍在金刚殿北边,众人用午膳的厅堂位于北五舍和金刚殿的中心,那处所偏远混乱,的确合适潜躲。但太后既然在金刚殿四周失散,就不可能跑到北五舍那么远的处所吧?

倒是武安侯的母亲苗氏和妻子傅氏,恰好是在北五舍里走失的……这一点不少人都知道,苗氏在北五舍四周被刺客拿住,她那副不堪进目标样子简直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沿途逃命的臣子家属们都看得清明确楚……

大家多少有些明确了。

徐策前头的两个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他抛出的第三个问题才终于让萧云天感到到了危机。萧云天牢牢咬着牙,低头喘息着。

他正低头沉吟间,上头太后却一声轻咳,缓慢道:“武安侯答不出来了吗?”

太后声色轻而平缓,在萧云天听来却如同催命的炸雷。他吓得浑身一软瘫在地上,忙道:“下官答得出来……下官,下官之所以能活下来,是由于……”

萧云天抿一抿唇,声色越发低了下往道:“下官一心救驾,只是想到母亲和妻子都在厅堂四周走失,心中十分不安……那时候,下官的岳父、吏部侍郎傅大人领着妻女安全逃到了金刚殿,告诉下官母亲和妻子都躲在北五舍。下官这才……”

“说来说往,还不是为着救自个儿的家属,倒顾不上太后娘娘的安危了。”赶来为太后接驾的臣子中恰有和萧云天不睦的,尽不客气地出口讽刺道:“天地君亲师,萧大人这圣贤书读得好啊!”

天地君亲师,天地不必说了,君是排在亲的前头的。历朝历代的国法都是这样写的,孝道、亲情、师恩等固然重要,却都不及对君主和社稷的忠心。

若是萧云天是个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平民对朝廷没有功劳,朝廷也不会对平民有太严格的请求,你可以先顾着自个儿的家人再来谈忠君爱国;但朝廷命官就不一样了,拿着朝廷的俸禄,生逝世家身在实际上都属于朝廷……皇室对“忠君”这一条的请求就很严格了。

萧云天一句话都说不出,简直要把自己缩进了地板里头。他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徐策,旋即不住地磕头道:“下官有罪!求太后娘娘饶恕,下官也是救母心切……”

赵太后和徐策都面目安静地看着他。

半晌,还是赵太后开口道:“自古忠孝两难全,你这样做,倒也不是太大的罪过。”

萧云天听着,浑身一松瘫软下来。

赵太后能这样想就好……他就怕太后真的要捉住这个痛处为难他!

然而,赵太后的下一句话却令他再次坠进冰窖。只见赵太后脸色冷淡地看一眼远处的重重庙宇,清浅地开口道:“身为护卫皇族的武将,又是先帝亲封的侯爵,本该一心忠于皇族。如今皇室有难,你顾及孝道不能及时救驾,到底有失武将风范。哀家本也不想罚你,只是若日后人人有样学样,不肯为朝廷舍生忘逝世,那可不是一件好事。传旨,将武安侯降为武安伯。”

侯爵降为伯爵,这个处理不可谓不严格了。

臣子的封爵有公、侯、伯三等,而爵位这个东西,不仅册封的时候难如登天,后代的世袭也不简略——所有的爵位,包含册封给皇子们的亲王郡王等,都会世袭降等,一代不如一代!

得封公爵者,无一不是千年看族,既要有祖上厚重的积累,儿孙也要身居高位。儿孙有出息的,手握重权,那世袭的时候其功劳受到天子赏识,便不会降等;得封侯爵者,大多也是祖上有功、儿孙也能干的。萧云天就是个例子,他的父亲征战匈奴立了大功才得到这个爵位,而他自个儿也是小小年纪往了匈奴镇守,在继续爵位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战功,因此他也得到天子开恩,袭爵不降等。

可是现在……

武安侯这个爵位可是老侯爷拿着自己的命加上两个儿子的命换来的啊,萧云天袭爵才不到十年,就把父亲留下来的基业败成了伯爵……他就像那祖上有功、后代却无能的氏族,爵位传下来了却守不住,只能眼睁睁地任凭皇室降爵位!

伯爵和侯爵,一字之差,实际上差得可太离谱了。册封伯爵不需要太大的功劳,一个祖上没有功劳的二品及以上文官,假如政绩优良的话就可能被册封伯爵;另外伯爵这个最低位的爵等也是皇家能够随便给出的赏赐,比如说某僧人、羽士、诗人等在宫中得到圣上的赏识,就有可能捞一个伯爵。另外,战斗年代朝廷向商贾富户征粮,有那出的多的,也赏个伯爵以示褒奖……

很多人都用讽刺的脸色看着萧云天。

萧云天不可置信地趴在地上。他哆发抖嗦地想要再求饶,那边太后已经站了起来,拂袖而往。

几百位御林军和前来接驾的臣子们都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往,徐策信步从瘫软在地的萧云天身侧走过,唇角勾着一抹冷笑。

***

此时全部明觉寺已经被御林军四处把守,潜躲的刺客也逐一被揪了出来,捆成了粽子扔到金刚殿前院里。其余的御林军们则开端搜寻落难的臣子家属等,遇上那剩一口吻的也都拖回来,看看还能不能救。

赵太后被人服侍着先挪往了金刚殿。金刚殿那边早有御医等候,给赵太后瞧了脉象,除了有些气喘乏力之外并无大碍。而荣幸的是,徐皇后等皇室众人也都保住了生命——徐皇后的脚扭了,太子的背上被砍了不深不浅的一刀,豫王手臂骨折,萧妃撞破了头……等等,固然都带着伤,好歹没有大碍。

相比之下,其余的臣子官眷们就哀凉了很多。刺客暴起之时,皇室的侍卫们都是率先掩护皇族,很多臣子们,尤其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被刺客盯上后都是凶多吉少。几个公侯贵胄家里都出了人命,随从们正四处搜寻尸首,金刚殿里不少人都由于家属丧命嚎啕大哭。

明觉寺里浓重的血腥味、遍地的尸首和人们伤心欲尽的哭喊声,使得这次祈福之事成了彻头彻尾的灾难。而更令皇室担心的是,这祈福本是为着圣上的身子来的,如今是这样一个成果,很多知情的人都暗暗腹诽这是否是上天的唆使,昭示着圣上的病情凶多吉少。

赵太后对此大为火光,当场连下三道旨意:命令刑部立即进驻明觉寺彻查刺客来历,派遣御林军镇守明觉寺、协助刑部,另外命令城防营全城搜捕可疑之人。

这三道旨意一下,赵太后也不愿多留,领着徐皇后一众乘轿辇回宫。其余聚在金刚殿里的臣子们陆陆续续地散了。

而此次行刺皇族的大案,并没有随着刺客的剿灭而结束。相反,对刺客来历的追查成了引发皇族内部奋斗旋涡的一个引子。

***

“徐,徐大将军,您不急着回府吗?”

明觉寺前院的垂花拱门下,傅锦仪警惕翼翼地看着被人用肩舆抬着的徐策。

徐策此时的精力还算不错,许是太后那粒红丸管用,方才御医给他诊治后也说并无生命之忧。只是刚刚赶过来的几个徐策的亲兵们还是筹备了一副肩舆来抬他。

“末将还未恭喜荣安县主。”徐策淡淡笑着,朝傅锦仪拱了拱手:“你这小丫头瞧着年幼,倒也是个不简略的。也算你运气好,太后娘娘很爱好你。”

傅锦仪静静一笑:“我受太后的隆恩,只有感谢的份,不敢揣度太后娘娘的心思。”说着却又看向徐策,道:“先前咱们在那杂货房里头,太后娘娘说了那么多……太后娘娘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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