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仪本该有所筹备,只是她方才听薛氏一席话实在听得头脑发懵,这会儿竟不知下令拦着。
当她反响过来时,早已迟了。她大睁着眼睛看着薛氏一头扎进墙上,不过……
预感之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产生。
薛氏撞在了一个熟悉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体格孱弱,这一撞竟呕出一口血来,瘫在地上筋疲力竭地喘息着,冷笑:“贱妇!你想逝世?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那是晋国公徐冉。
徐冉呕得满嘴是血,说话时一口血红的利齿瞧着竟分外可怖。他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伸手揪住薛氏的领口一掌一掌地重重抽下往。
“都是由于你,都是你……你毁了她,也毁了我!我这辈子本不该是这样的,都是由于你!莫说是你,就算把你全族高低都一刀刀地活剐了也难解我心头之恨!你想逝世?我偏不让你如意!”
他打一巴掌就骂一句,不约片刻,薛氏一张脸上就皮破流血。
薛氏没有反抗,她只是森然冷笑几声,混杂着苦楚的呻吟。终于,徐冉再也没有气力了,他跪坐在薛氏身侧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最后问你……徐荣徐敏还有徐玥,他们三个……”
“哈,你还好意思问?”薛氏脸颊上尽是累累的血痕,一只眼珠子都被徐冉的指甲翻开了。她竟是感到不到痛一般,吐出一颗牙齿笑道:“我本是有夫之妇,是你们徐家,硬生生地拆散了我们。我很想给我的丈夫生一个孩子,惋惜没来得及……后来啊,后来我丈夫逝世了,我活不下往了,只好破罐子破摔。我爬上了你的床就是为了作践我自己,可是啊,我实在不愿意给你们徐家生孩子。那么怎么办呢……哈,我有措施!我从外头随便找了好几个将逝世的囚犯,我一个一个地尝试,然后我就一次又一次地有孕了。我给徐家添的三个孩子,都有着不同的父亲,不过他们都姓徐!我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看着他们被你、被李氏当做掌中宝,看着他们享尽荣华富贵甚至做了世子要继续爵位……哈哈,我多兴奋啊……”
徐冉快被她逼疯了。
“住口,住口!你这个千刀万剐的贱人,你怎么不往下地狱,贱人,贱人……”
薛氏在徐冉眼前温柔小意一辈子,这会儿竟什么都不怕了,反唇相讥道:“我贱,那你呢?你比我好多少?我告诉你呀,我好恨你们徐家……我这些年,眼瞧着你毒打林氏把她赶出家门,眼瞧着你把徐策看做野种,眼瞧着你们徐家一点点地毁掉……我心里兴奋啊!我这是在报复!你们不拿我们薛家当人看,杀了我的爱人,我也一样一样地回报给你们……呜,呜……”
她说不下往了,由于徐冉一拳砸在了她的牙齿上。
徐冉把拳头抬起来的时候,那瘦骨嶙峋的手背上已是皮开肉绽,薛氏一口牙也掉得差未几了。
“我要你……长命百岁!”徐冉一字一顿道:“我要把你,和李氏关在一块儿……让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逝世不能……”
这话听得国公府众人都傻了。
“国公爷,国公爷!”有庶房的媳妇出声道:“太夫人是您的亲生母亲,您这说的什么话……”
“她已经不是了!”徐冉怒吼一声,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眼力看着李氏:“这个徐家……都是毁在她手上的!都说娶妻娶贤,我那糊涂父亲是造了什么孽才娶了她回来?徐家偌大家业,全是被她,被她……连我和漪澜,也是被她毁了!”
那李氏是方才已经晕过往、这会儿又被女官们七荤八素地弄醒了。她和自己的儿子四目相对,发出了两声惊恐的“啊、啊”之后,竟一歪头再次晕了。
徐冉缓慢地撑着墙站起来。他眼力茫然地没有焦距,半晌,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往。
他的步子不知通往何方,周遭人瞧着,大多认为他已经疯了。只是,当他途经徐敏身边时,他还是忍不住,猛地从身旁武士腰间抽出了一把弯刀。
徐敏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到底是个年轻气盛的,虽不通武艺,也不会连一个孱弱、且受了内伤的老头子都搪塞不来。他急忙避过了第一刀,随即扑上前往扭住徐冉的手掠夺弯刀。两人扭打在一处,徐敏仗着年轻,三下五除二制住了徐冉,将弯刀提起来癫狂大笑道:
“老东西,你还认为你是晋国公呢?”徐敏本日在生逝世门前转了好几圈,全部人也有点神志不清了:“你既不是我父亲,我也不需要再敬着你了!你想杀我?哈哈,真是可笑,你一个囚徒,连自个儿的命运都无法决定,还想杀了我?现在,咱们任何人的生逝世都是握在安王妃手中的,你想让我母亲活着受罪,要安王妃点头;你想让我逝世,也要她点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徐敏虽不如徐荣性格蛮横、沉迷酒色,是个连父母亲人都可以舍弃的废物,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和徐荣、徐玥三人,都是自幼被长辈宠溺惯了的。既没有吃过苦,更没有得到严格的教导,且薛氏这个生母本也不盼看他们三人能成为国公府的顶梁柱。
也因此,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徐敏也不会顾忌徐冉对自己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固然这所谓的恩惠有些为难。
徐敏拿刀指着徐冉,当然,他没敢捅下往。
由于前头坐着的傅锦仪还没点头。
徐敏“咣当”一声扔了刀,瘫坐在地。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又爬起来,狗一般地快速膝行至傅锦仪眼前磕头道:“安王妃殿下,我母亲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您就留我一条贱命行不行?我什么都能做,我给您杀人纵火,我今后就是您的狗,您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得不说,这徐敏还真是个聪慧人。
身世揭露,众叛亲离,生母濒逝世,养父追杀……这种状态下他一点儿都不忙乱,而是很快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他知道,徐冉想不想杀他根本无关紧要,真想活命,求傅锦仪比谁都管用。
然而,眼前的傅锦仪哪有心思管他。
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很久之后,她似乎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