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古风一步步走了回来,看着变化的世界,心中思虑百生,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一切都变了,现在剩下的就有他的。
罕有的阳光铺满阳台,夹杂着冬日里特有的懒散味道。光线柔和,而且温馨。一如我们之间的感情,细细密密地渗透我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无孔不入。无比幸福。你拉了我蹲在我们一起照料的水仙盆栽旁,用纤细白皙的食指指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告诉我,玲珑,为使水仙生长健壮,要像这样白天带它来晒太阳的。透明的无排水孔的线盆中,一小堆圆滑的小石子紧紧簇拥住水仙的根部,一些许细小的根便毫无悬念地从石子的间隙穿插出来。如银丝,纤尘不染。你回过头专注地看着我说玲珑你知道么?水仙在水养之前应先剥去鳞茎球外层干枯的褐色鳞叶片,去掉护根泥和基部的褐色朽根。注意哦,不要碰伤白色的新根。然后洗净表面,直立于盆中,四周用小石子固定,使其吧倾倒。
当数个春秋像车轮般浩浩荡荡地碾过我们生命的土地,你说还记得六岁那天我装得学富五车的傻样吗?很搞笑吧,哈哈。?这是你调皮的样子。
你说那些东西我吃了不少苦才背下来呢。响指都忘光光了。这是你委屈的样子。
你说我就是爱出风头。这是你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说玲珑你是我的宝,我们要一起一直到老。这是你撒娇的样子。
可是我没有告诉你你所有的样子都可爱到无以复加。也没有告诉你其实六岁当天你已成了我生活的动力。
因为言语茫茫,我实在无法抉择该用哪些来表达。
古风清晰还记清雪的故事,让他心碎。
视线模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满脑子都是自己跟清雪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古风的心中永远有那么一个结,明明知道不合适,但又总是遐想自己能够创造奇迹。
灰色的天壁上乌云簇簇,光洁的高楼大厦此时却暗了颜色,雨水不由分说冲刷着地面。
街上匆忙过往的行人,被这场毫无征兆的雨冲得四散逃亡。声势浩大得近乎在经历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我毫不犹豫拉了你的手想加入这场生死大逃亡。“不想你被淋感冒。”这是最初冒进我脑海的想法。
可是你站在雨中,一动不动,摆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可怕架式。
你望着我,黯然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孩,十指在胸前交叉,不停地摩前交叉,不停地摩擦。你轻轻地说,展莹,你先回好么?我想……我想淋场雨。痛痛快快地。
软弱无力的语气,却有一股来势不明的力量,逼得我连摇头的勇气都丧失掉。
我亲爱的水仙女子,你又难过了。
正式开学的第二天,静端了碗饭回宿舍说雅芳公司招周末销售小姐,三十块钱一天,问她们去不去。玲珑说:“那就去玩一下咯。”静拨了号对话筒嚷嚷说:“肯定有气质,还漂亮呢,而且达到妖精的水平你放心吧。”
星期六那天,她们几个小那个钱挂着红色宽边绶带折腾了一上午,中午吃饭时总经理开着小车来了,四十来岁,气宇轩昂的。总经理的目光在清雪的身上停留了三次,走的时候说:“晚上接你们去吃饭。”吃晚饭的时候,经理给了她一张名片,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后来清雪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倒是她后来来找她了,带她去了金碧辉煌的俱乐部。清雪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似乎受不了这种眩晕的感觉。回去的路上清雪有点冷。刘经理用右手搭着她的肩,往自己的身上楼了搂不说话。清雪闻到一股男人的气味,有一点迷醉,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身子要往那边倒过去突然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阻止了她。他所说的那样要对得起自己闪亮如金子班的青春,可是清雪拒绝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又是一个周末,日子真是难过不知道肝肾就想着去图书馆看看书。在书架的拐角处,清雪与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自己的书掉了一地。他连声道歉帮她把书捡起。这个偶然的机会让那个男孩一见钟情。男孩每天都在图书馆等候,等待那个倩影的出现,然后装作偶遇与他攀谈。经过几次聊天他们对彼此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个男生是他们学校的研究生,叫伟。
清雪觉得这个阳光的男孩是自己想要的是自己所等待,他不像海古风那样羞怯,也不像刘经理那样粗俗不堪。清雪有着让男孩心动的一切,不爱不行,爱了不见也不行,没有理由不见,两个每见一次面感情往前一步,势如破竹,清雪早就知道谈恋爱本来就不只是用嘴巴还谈的,因此也特别谨慎,放弃了很多机会。
周末他们两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月光穿过树叶照在他们身上,有流泻的动感,又有金属的质感,清雪甚至还感到有一种清凉的温热。忽然伟的手从后面偷袭,不知怎的就把自己温润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她挣扎着想说不要,结果却让他的舌头趁虚而入。树影落在伟的脸上,朦朦胧胧,似有似无,清雪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清雪想,第一关就这样被突破了,太快太轻易了与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本来想应该有千山万水的距离,又有惊天动地的意味,都没有,神圣和神秘没有得到隆重的证实。第一步就这样迈出去了,那就算了,难道还能退回来吗?以后还有很多关口呢,就不能如此轻率了,还是慢慢来,慢慢来。
一晃眼就快到五一长假了,还差两个星期他们就讨论怎么过更有趣。清雪说到城郊爬山、到海底世界玩,伟都说没有想象力,提出到北京去玩。清雪犹豫了一下,觉得要花很多钱,可又禁不住诱惑,两个人吧钱算了算,就不怎么想去了。清雪回到宿舍爸爸刚好打电话来问五一要不要回去,她说要看书就不回了。放下电话又犹豫了一下,万一哪天家里打电话来怎么办呢?这是个问题。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她不想去北京了,不知怎的一来,两个人又谈起了阳朔,听朋友说,阳朔是东方的小欧美,不去看看实在不甘心,这次假期就有机会,于是便决定去阳朔看一看。
到了阳朔天已经黑了,找到一家便宜的旅店,伟说:“我来安排,你别嚷嚷啊。”登记人登记了他们的身份证号,又问是什么关系。伟说:“夫妻关系。”清雪心跳得厉害,生怕被揭穿了,又觉得夫妻是多么遥远的事,竟被他这么轻易地说出来。那中年妇女望了他们一眼,微笑着哼了一声,把钥匙给了他们。
进了房间清雪一直在看电视剧,伟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说:“你去洗洗。”清雪又开了电视,说:“你先去,我还要看节目呢。”伟赤着身子出来,清雪心里一涌说:“你讲点文明吧。”伟不说话搂住她的腰往腋下一夹,放到床上。清雪嚷着:“你干嘛呢,人家还没洗澡呢,不要这样,我。”伟说:“别嚷。”又抓着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说:“现在你可以叫了,女人叫不是罪。”清雪说:“给我点时间,我还没想好呢。”伟说:“等不及了,完了再想吧。”
第二天两人牵手走在阳朔的西街上,清雪说:“看这世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伟说:“就这么大点事,是你自己把它想严重了,你看这节上除了老外多就是情侣多,大都是来找感觉的。我们一夫妻的名誉登记,你忍心让我扫兴?”
清雪觉得男人真是自私,怎么只按自己的思路去思考,而他们的思路又是那么简单。清雪问伟:“你怎么就不能想想我呢?为我想想!”他说:“我一直都在想你啊,我整天都在想你。”清雪觉得她的思路就这样了,就保持沉默了。
从阳朔回来以后,清雪慢慢发现他们之间的主动权发生了转移了,几天见不到伟就会很想你,只有尽快见到才能释放心中的焦虑。她心里不得不承认,她需要他比他需要她来得强烈。
过了几个月,出事了,清雪一下子从幸福的顶点掉到冰冷的深渊。这个月的事情没能按时来,这时从来都没有过的。。她把她的担忧告诉了伟,两个人又扮夫妻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清雪怀孕了。清雪的身体冷到了极点,沉默着不说话。伟文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说还年轻不想那么快就要孩子。医生的回答吧伟也吓住了。医生说清雪的体质不好,动了手术以后局没有机会当妈妈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个劲地劝清雪打掉孩子,因为她也没有办法,清雪冷笑了两声,两行泪想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想,她愿意放弃一切跟着他,为什么非得这样呢,一切的后果终归有她一个人承担。此时的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满脸的忧虑怕清雪无法理解,他忍不住还是开了口:清雪,对不起,我知道我怎么说都不会得到你的原谅,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但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能要,因为我已经有自己的家了。我是真的不忍心对你说,但今天是不说不行了,我知道我犯的是滔天大罪,我不敢说我专一,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我是个混蛋但是你想啊,你要这个孩子你的前程也给毁了。真的不能啊,你不想想我也得想想你自己啊。说着说着跪倒在地上,双手无力的抱着头。
清雪转身就要离开,伟问她要去哪里,清雪含着泪说:“学校。”
天已经黑了。清雪没有回学校,却不知不觉走到公园里,她费了很大的劲,终于走到了湖边。一片白亮亮的水横在前面,水面尽是月光,成了闪闪的一片,团团的圆月在水面上漂浮,时而被微微动荡的水波弄成椭圆形,水面时而又鱼的唼喋声。
她木然站在那里,想着许许多多的往事,想着两年以前海古风在相思湖畔给她的“我等你”的承古风,当时的自己是那么激动不已,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呢?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明白不是每一个爱自己的人都会愿意说我等你。愿意等自己的人才是真的爱自己,说我等你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而自己却可以淡忘,甚至慢慢完全遗忘了呢。回想起自己对海古风决绝的那句“我们不适合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是海古风黯然神伤。湖边的一草一木在她的眼前朦胧的显露出来,变得非常可爱,但是她知道她就要和这一切分开了,世界时这样的安静。
在过去二十年的生活里,她是幸福的,她有一个并不富裕但很温馨的家庭,在农村的生活让她快乐无忧。想起自己用竹筐拖着秧苗在稻田里帮妈妈插秧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自己插得秧苗歪歪曲曲,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但是妈妈也只会默默地把实在不行的地方重新插上秧苗,而不会大声嚷嚷扫自己的兴。那是妈妈的爱,让自己快乐成长,自己是妈妈的骄傲,要是就这样离开了岂不是很残忍,母亲该有多么伤心啊,想着想着边泪如雨下,可是又能怎样呢?清雪觉得自己是一点活着的路都没有了。自己的肚子里长了怪东西,医生说不能拿掉,不然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了,还能怎么样呢?把孩子生下来会被学校开除的,这简直是活生生剥了父母的皮,他们的所有希望都会毁灭。他们所有的骄傲瞬间都变成了耻辱。是啊,她的生活不该有明天了,明天小鸟在树上唱着歌,朝日的阳光染黄树梢,在水秘书呢散起无数水珠的时候,她已经永远闭上眼睛看不到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