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赌局(1/3)
祁苍珩回到东宫时,已是深夜。
他身上还带着御书房里龙涎香和冷硬木料混合的气息,那股属于权力顶端的味道,此刻却像是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玉梦娇没有睡,正殿里只留了一盏灯,她就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玉锦澈缝补一个旧了的荷包。
听到脚步声,她放下针线,起身相迎,动作轻缓,没有惊动这满殿的寂静。
“殿下。”
他“嗯”了一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玉梦娇没有多问,只是重新给他续上热茶,然后安静地立在一旁。
她知道,他若想说,自然会说。
“父皇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许久,祁苍珩的声音才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沙哑,却异常平静。
玉梦娇的心,微微一沉。
“一个月内,查清江南漕运贪腐案。”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里,没有了之前的狂怒与不甘,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清醒,“若能做到,你便是功臣,天下再无人敢非议你的过往。”
“若做不到,你便是妖妃,是祸水。”
“他会亲手……折断你这把刀。”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玉梦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缓缓跪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臣服于命运,却又不甘就此认命的姿态。
“玉娇,明白了。”
没有哭泣,没有辩解,更没有求饶。
祁苍珩看着她,看着她纤弱却挺得笔直的脊背,心中那股因被逼上绝路而生出的烦躁,竟被她这简单的四个字,抚平了些许。
“你不怕?”他问。
“怕。”玉梦娇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眸在昏黄的灯火下,映着他的影子,“玉娇怕的,不是死。
是怕自己没用,护不住阿澈,也帮不了殿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但玉娇更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平白得来的安稳。
殿下拿命在赌,玉娇这条命,本就是殿下给的,又有何惧?”
祁苍柯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娇弱的花朵,而是一株能在悬崖峭壁上扎根的韧草。
“起来吧。”他站起身,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从今日起,你我,同在一条船上。”
玉梦娇被他拉着,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是与他身体的虚弱截然相反的滚烫温度。
“小林子。”祁苍珩忽然对外头喊了一声。
“奴才在!”小林子立刻跑了进来。
“传本宫的令,温小姐禁足已久,想必已深知己过。
从明日起,不必再抄《女诫》了。”
小林子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殿下前几日还怒不可遏,怎么今日就……
玉梦娇却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向温尚书递出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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