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拿起一本，是御史大夫的，言辞更为激烈，说自古帝后一体，皇后更应贤德大度，主动为陛下分忧，劝谏君王广纳后妃，方为国母典范。

若是善妒，霸占君王，便是妖妃祸国之兆。

“妖妃？”玉梦娇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她抬起眼，看向祁苍珩，“陛下，臣妾如今，都成妖妃了。”

祁苍珩猛地睁开眼，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奏折，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朕看他们是活腻了！”他咬牙道，“小林子！”

守在殿外的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在！”

“传朕旨意，把写这些奏折的，全都给朕拖到午门外，廷杖二十！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朕的板子硬！”

“陛下息怒。”玉梦娇按住他抬起的手，摇了摇头。

“息怒？”祁苍珩回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玉娇，他们这是在逼你！

也是在逼朕！”

“臣妾知道。”玉梦娇的声音很平静，“可陛下杀了他们，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他们今日是劝您纳妃，明日就是劝您立太子，后日，还会指责您独宠妖后，不理朝政，这些罪名，总有一款适合我们。”

“谁敢？

！”

“他们都敢。”玉梦娇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映出他怒不可遏的模样，“陛下，这不是谁敢不敢的问题，这是规矩，是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规矩，在他们眼里，皇帝就该有三宫六院，皇后就该贤良淑德，为皇家开枝散叶，这才是正道。”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我们走的，是一条离经叛道之路。

路上有荆棘，是意料之中的事。”

祁苍珩捉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狠狠地吻了一下，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索取一丝安慰。

“朕答应过你，这后宫，只有你一个。”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谁敢让你受委屈，朕就让他全家都去地底下受委屈。”

玉梦娇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若她今日点了头，御书房外，明日便会血流成河。

可她不想这样。

她费尽心力，陪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不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靠杀戮来堵住旁人嘴巴的暴君。

“陛下，您看看这些折子。”玉梦娇抽回手，将那几本奏折一一摊开在他面前。

“吏部尚书张大人，他家有三个待嫁的侄女，礼部侍郎王大人，膝下最受宠的嫡女刚及笄，还有这位御史大夫，他的外孙女，是上一届京城评选出的第一才女。”

她抬起眼，目光清明而锐利。

“陛下，他们不是在为皇家开枝散叶，他们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孙女、侄女，送上贵妃的宝座，为自己的家族，再添一道荣华富贵的保障。”

祁苍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朕就让他们全家都去守皇陵，看看还需不需要这份保障。”

“杀鸡儆猴，确实能震慑一时，可解决不了根本。”玉梦娇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失落，“陛下，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生下皇子的肚子，一个能平衡前朝势力的棋子，至于这颗棋子是谁，这张脸是不是我，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或许，他们说的也没错，我……”

“重要。”

祁苍珩猛地打断她，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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