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来了个卖菜滴。
卖的菜,挺湿的,
当街来了个卖鸡滴。
卖的鸡,下蛋儿哩,
“喷儿、啪儿”两半儿哩。
你一半儿,我一半儿,
舀到家里馇菜饭儿。
爹吃了,去赶集儿,
娘吃了,去编席儿,
小孩子吃了耍脾气儿,
小狗儿吃了去咬人儿。
“好!得真好!”有人拍起了手掌。
“这么长都记住了!!闺女,再一个。”还是那个鼓掌的有四十来岁的女人(梁晓乐不知道叫她什么)。
梁晓乐扫了一眼宏远娘,见她脸上也露出一丝儿欣喜之色。
梁晓乐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你们不是瞧不起梁德福一家人吗?你们不是鄙视李慧敏吗?作为他们“女儿”的我,就是要做出个样儿来让你们瞧瞧:这个家庭里“教育”出来的孩子出类拔萃;这个家庭里做出的事情让你们震惊,让你们口服心服。我就是用事实让你们改变对这个家庭的看法!
梁晓乐冲着鼓掌的那个人点了点头,小嘴儿一张,又“叭儿叭儿”地了起来:
白杨树,白杨枝儿,
好娘拉巴那好闺女儿(注3)
爹买衫,娘买裙儿,
打发闺女出了门儿。
爹也哭,娘也哭,
闺女女婿劝丈母:
丈母娘,你别哭,
你闺女,在俺家,
受不了气,挨不了打。
刷锅洗碗俺蘀她,
针线笸箩撂给她。
要是想家也不难,
红轱辘轿车套白马。
我坐在车辕把车赶,
她在里头哄娃娃。
“得真好!”原先鼓掌的那个女人又拍起了巴掌,弯下腰问梁晓乐:“谁教给你的?”
“娘教的。”梁晓乐美滋滋地——有金得贴到宏远娘脸上,只有她振作起来了,这个家才能兴旺。
“嘿嘿嘿,这么点儿就想婆家哩,跟她娘一样骚。”抱孩子的卢金平浪笑着。
“这媳妇,怎么话呀?人家孩子是在唱儿哩。”王奶奶首先打抱不平。
梁晓乐鄙视地望了卢金平一眼,心里道:民间口头艺术你懂不懂?你一个二十六、七岁(梁晓乐看她面相有这么大)的大人一个不到三周的孩子害不害臊?你诬蔑幼儿的童真缺不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