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狭窄,越往里往,令人窒息的气味越来越浓,零度冰点的温度开端扩散。
走至最深处,她停住脚步,昏暗的光线下看着眼前的情景。
刑具和锁链遍布,最深处的高石上方,被锁链吊起了一个人,那人面容丑陋而扭曲,发丝全无,有着烧焦的痕迹。
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洞中蜿蜒作响,仔细看往,不是水滴声,而是苏千辅的血液滴成了血摊,奏出了声响。
他以极其怪异的外形吊着,风一吹来,衣袖摆动,忘生这才看清,他腿脚被砍往了半截,剜了眼,割了舌,两道血柱顺着空旷的眼眶留下,只剩下半幅残破的身子在滴滴流血。
苏忘生咬紧牙,举起了刀刃,这张脸面,化成灰她都认识。
苏千辅!
举起刀刃,怀着满腔的怒与恨,毫无迟疑的朝着胸口前方扔了过往。
利刃穿过苏千辅的胸膛,直刺在心口上。
他猛然从昏睡中惊醒,张大口苦楚的扭曲脸颊,猖狂的挣扎狞乱,锁链哗哗作响,朝着苏忘生的方向发出极为怪异的喊啼声。
忘生直等到他不再挣扎,头垂了下往,才苍白着脸色出了洞口。
洞门前,早已没有了人影,黑石上摆放着的白色玉瓶,透出了莹莹清光。
苏忘生抱起玉瓶,像是生命中最可贵的东西,搁到了怀中,架起马,朝着衍京的方向,飞速疾奔而往。
夜深的安静,苏忘生忍着身子的衰弱与疲惫,听着蹄声彰显,唇边渐渐显露出了动人微笑。
往忆成昔,从初见到如今,一切似劫数又似羁绊,本来西连夜,一直在她的身边。
只是,她从未看到。
昙花一现尚且俏丽,蜉蝣尚且绽放瞬间繁荣,只是隐没在无尽的等候与黑暗中的西连夜,从来都是默默的付出。
衍京间隔她越来越短,她的面颊愈来愈润上了粉光,落英缤纷花瓣般,芊然醉人。
黑夜短暂,此时云霞叫空,第一道热热阳光透过扶稀树缝撒进她的面,仿佛可以直透进人的皮肤,天边一抹惊艳彤霞奔跑而上。
忘生抬脸看着眼前城门上行云流水的衍京二字时,不自觉间,热泪盈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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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清凉仍未散尽,城门前还未来得及交接的侍卫抱剑坐在地上酣睡,城门半开,忘生跳下马,在无人注意间,行进了衍京城内,初阳下的衍京,橘纱笼罩,雾气薄烟朦胧,水池桥梁交错成绵延的氤氲雾霭,清幽而恬淡的气味弥漫在静静的栈石街道上。
行人了了,只有桥梁下泫漾水声姗姗流淌,似奏一声声歌谣。
苏忘生并没有到宫门口往,她朝着那处别苑走往,脚步缓慢而沉重。
那座别苑里的人,已全被撤了往,门未上锁,她轻轻推开,穿过池塘桥梁,看到自己居住过的屋中,方还亮着烛火光芒。
她举起手,推开了沉重的红色大门,跨步走了进往。
屋中的烛火在日光下灼烧,屋中油蜡的味道愈是浓重,躺在床榻前微盍着眼的人,被这动静吵醒,睁开了眼。
他一看到忘生,脸色刹那间的惊奇,将捧在鼻翼间的雪白色东西迅速握紧在是手中,脸面转为冰冷,“谁准你回来的?”
关上门,她一步步靠近,立到摇椅旁,“夜,我来见你了。”
西连夜转过脸,阳光和烛光交错在一起,投在他的侧面上,苍白的面颊在这光芒下更是毫无血色,“朕不想见到你,劝你快些走,不然休怪我……”
苏忘生抱着他,踮起脚尖,覆上他的唇,手臂牢牢搂住他的腰。
他推开她,声音冷似冰窟,“你想让朕杀了你?”
“夜,我们好久未见,也没来得及好好说过话……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还有……想不想我?”
“不想。”他决尽的蹦出两个字,身子向后撤了撤。
他退,忘生进,终极退到摇椅前时,忘生站定了脚步,“可是我很想你,天天天天的想。”
他的身形一震,半垂着眼睑看着她,眸中灰暗无光,“苏忘生,不要逼朕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