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的二十几个战友里,除了陶家岳一个副省级和方志军的副厅级,其余的最高的是瓜山的副县长耿志忠和宁山市国土局副局长章德才以及宁山是计生委副主任夏志发三个副处级,还有几位科级副科级,像宋忠磊等,还有是几个战士身份复员,他们有的是在做生意,有的在企业上班,还有一位就是在清江的一个镇里做镇委书记的冯云辉,大家平时都很忙,很少有这样聚会的,有聚会也是分地域的,跨县来往的并不多,像今天不是陶家岳主动约大家,是到不了这么多人的,对于今天的聚会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想法,有的纯粹是为了见见战友,叙叙旧请,有的则是看看有没有商机出现,有的是为了积累人脉,就拿陶家岳来,不是没有想过会有人拿这个聚会闲话,但陶家岳从来不去在乎这个,一个战友聚会,也许会有人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参加,但只要自己能把握好,不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以机会,但是如果战友中有可用之人,他也不会刻意的去打压,现在的社会,人们越来越注重人的交际,特别是以各种名义存在的圈子,如战友圈,同学圈,朋友圈,甚至在党校里的短期培训也可以成立一个同学圈,对此陶家岳有这自己的见地,人是离不开朋友的,关键是你这个朋友能否走入自己世界被自己所接纳,特别是是那种可以用生命去交换的朋友,他们也许地位。财富。学历都有很大的差异,但却有着彼此都可以接受的价值观和生活态度以及做人的准则,就像自己和刘传铭一样,两个人的脾气性格都有差异,但都彼此欣赏,什么话都可以谈,而且谈起来都有那种意犹未尽的滋味,总能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一种力量,那种力量催人奋发,也就是所谓的正能量吧,今天的聚会,其实陶家岳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这些战友是在各条战线上工作,自己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一点真实的情况,而不是那种在正儿八经的场合拿出稿子来个天花乱坠的汇报,自己要的是第一手来自基层和具体办事人员的真实情况,看看现在也是时候了,就对大家道:“各位战友,今天把大家叫来这里就是为了和大家好好的聚一聚,刚好方参谋今天也来宁山与民同乐了,句心里话,平时大家也忙,就算是我到你们那里去,也是前呼后拥的,和你们一句话都难,所以今天在这里大家就畅所欲言,想什么都可以,我呢,你们也知道,上任才不过几天,现在是盲人骑瞎马,真实的情况知道的少,大家是战友在一个锅里吃过饭,在一个战壕里滚过,希望大家不要有什么戒心,陶家岳再大也是你们的战友。”
大家刚开始还的热火朝天的,现在陶家岳一话大家也不知道什么好了,陶家岳一看就要冷场,只好点名了:“萧风,你的生意怎么样?”萧风是清江普贤镇的人因为家里是城镇户口,所以当初出去当兵纯粹是为了找一个单位,这在当时的城镇兵的眼里叫曲线就业,萧风和宋忠磊一年的兵,6年入伍的,今天来的大多数都是6年入伍的,9年越战结束后退伍,安排到商业局上班,随着国有商业的改制,萧风就跳出来自己做生意,原来在单位是管化用品仓库的,所以选择了做自己的老本行,开了一家化用品批发店,就是笔、纸以及办公用品,现在也开始在卖电脑和耗材什么的,见老营长点到了自己,不是不行了,抓了抓脑袋就开始回答:“既然陶书记点到我了...”打住“这里没有陶书记只有战友。”陶家岳纠正了萧风的称呼。
“那好,我就直言摆场了,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像我的生意,没有关系就真的很难做下去了,现在政府都在搞集中采购,是招标,还不是暗箱操作。我原来的渠道都消失了,就清江教育局的局长林长国,真******黑啊,我的电脑是七千元一台,他从他侄子那里进的是九千而且配置比我的低,这是我的教育局的熟人跟我的,这个林长国最不是东西,他把几所高中的都弄成了局里直属的,人事权力,基建权利后勤权利全都被他把控了,据现在想进城的教师没有5万谈都不谈,听他马上要做清江的副市长了,那还不像蚂蟥一样把老百姓的血都要喝光。”听萧风的口气好像恨林长国恨到了极致,想想也是,教育部门是化用品用量最大的单位,这条渠道没有了等于是丢失了半壁江山,陶家岳对方志军声道:“这个林长国就是林少国的堂兄,今天林少国找到我就是为了林长国提副市长的事,还想入常,哼。”陶家岳分析也许萧风的话里有水分,但基本事实不会有太大的出入,想起林少国那威逼的眼神,陶家岳就恨的牙痒。
方志军的口气就有点值得玩味了:“好啊,看来林少国同志对地方工作还很热衷的,那今年就让他去基层挂职吧。”方志军的一句话就把林少国的前途给定了,你林少国不是喜欢参糊地方的工作吗?那好啊,你就到地方上去工作吧。此时的宋忠磊也插话了:“他还有个外号人称林长手,就是他的手特别长,这个人仗着特有个堂弟在京城的发计委,一般的副市长都不放在眼里,他还那么多副市长,我听谁的?喝酒后和法院的人打架,打输了就赖在法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像看疯子一样,闹了个大笑话。”陶家岳和方志军一听觉得此人的确不咋的。
“你们清江的经济还不错,不像我们瓜山,经济不好,虽是国家级贫困县,但消费水平可不低,领导抽的烟都是中华和芙蓉王的,我们书记和县长的车都是三十几四十万的。”话的是瓜山县的副县长耿志忠。
“那你的座驾是什么车?”方志军问道。
“我一个管农业的幺副县长,还能有什么好车,桑塔纳2000。”耿志忠自我揶揄道。
“你们瓜山什么情况。”陶家岳对瓜山不是很熟悉。
“好吧,不过今天只能算介绍,不算工作汇报,瓜山由于整个地形像一条黄瓜,所以叫瓜山,人口不到60万,管辖的面积一千一百多平方公里,多以山地为主,是有名的贫困地区,也是革命老区,那里大革命时期走出的将军就有十几个,所以虽然穷,但在市里的地位还不低,除了国家每年给予的扶贫款子和项目,还有就是通过那些老革命在京城化缘的各类款项,不过最近几年是逐年减少,主要是老革命都退下来了影响力不如以前,在加上这些拿来的钱在使用的过程中都出了大大的问题,比如拿回来修路的钱,路是修了,但不到一年就坏了,拿来建学校的钱,一百万就只用一半的钱建一座规模不大质量很差的学校,其余的钱就不见踪影了,不然哪有那么多的钱买那么好的车。有一家烟厂,一年还能赚上几千万,好的时候一个亿,但那也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烟是分配推销,我也有一年一百箱的任务,不过听最近省里要学湘省把所有的烟草行业整合起来做大做强,我们县里的老大正着急上火。”
陶家岳也知道这个事,在省里已经酝酿好几年了,去年才在管工业的副省长手里开始实施,只是难度极高,型地方烟厂都是地方财政的金库,对于那些经济不发达,财政收入入不敷出的贫困县,一个烟厂就是一个聚宝盆,可以把很多见不得光的开支往里装,还有就是就业,可以安插很多关系户的子女,所以大家称这一招是虎口夺食,在陶家岳看来,烟草企业做大做强是必由之路,看看英美的烟草企业都是超大跨国企业,可笑我们的一些地方政府还在拼命的建烟厂,不过国家已经发现问题的存在了,最近几年就没有批建一家烟草企业了,但这个事情肯定是个麻烦,企业兼并了,收入怎么分配,债务谁来负担,人员怎么安排这些问题解决的不好就会成为地方官员煽动群众对上级不满的理由,省里安排的是管工业的副省长,那么市里对应的就应该是路强生,但是对这个人陶家岳很不放心,薛智那天也透露出此人有很大的问题,这项工作除了压力大任务重以外还要有一颗公正的心,陶家岳不相信一个经济上有问题的人处事会公正,看来这又是一个问题。耿志忠又了一些存在的问题,总之大家的都是些带有牢骚的麻烦事,只有在谈自己孩子的时候心情和语气都还不错,一顿饭吃了两个多时一直到八点半才吃完,有人提议去唱歌,陶家岳没有反对,点头示意钟石去安排,但不能有异性陪唱,大家一行又上了蓝天宾馆的八楼,叫了一个最大的包房,陶家岳和方志军殿后,两人在电梯里着话。
“志军,你和你们的涂副主任关系怎么样?”陶家岳有心帮助一下自己的这个战友,有事帮人也是在帮自己,以后有事去发计委总不能每次都去找自己的大舅哥吧,有一个中层领导给自己提供些有用的信息也很不错,但又不确定方志军有没有自己的靠山和派系,只好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你认识我们的涂副主任,我和他的关系一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方志军在想怎么回答陶家岳的这个问题,可以断定陶家岳肯定认识涂副主任,而且还有点什么关系,不然以老营长的为人不会轻易出此话,方志军脑子急速的运转:“涂副主任是我们单位很有威信的领导,业务能力强,作风严谨,据是下届一把手的最有力的人选,不过就算外放,至少也是一个省长,老营长,我以前的靠山已经退下去了,我家老爷子也退下去好多年了,现在在发计委里几乎实在裸奔。”不得不方志军是一个聪明的人,别的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明了自己现在是个没有靠山的人了,陶家岳也是闻弦歌,知雅意。看来大机关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心思玲珑的。陶家岳决定帮帮这个战友,就道:“你们的涂副主任是我的大舅哥。”
“真的,亲的吗?”尽管相信老领导不会骗自己,但还是被意外的惊喜镇住了。
“是你嫂子如假包换的亲大哥,你嫂子跟她妈姓,还有一个弟弟在财政部。”陶家岳被方志军的表情搞的笑了起来。
“慢点,慢点。老营长你慢点让我消化消化,你的是涂副主任的弟弟,叫涂建国,在财政部做预算司的司长的。”方志军觉得今天有点懵。
“怎么,这家伙几天没见转正了,你也认识。”陶家岳依然在微笑,下了电梯两个人就去了卫生间继续交谈。
“建国比我一岁,我们是一个中学的,算是脸熟,但还彼此不认识,但我们哪个圈子里都知道他的,他的老丈人据下届要入主内阁。”方志军道这里压低了声音。
“这样吧,志军,下个月我要去一趟首都,就麻烦你陪着我去见一下你们涂副主任,刚好我们的高速路的申请报告正在你们那里报批,我也是为了这个事情去的,有机会也把建国叫过来一起吃个饭,我做东。”陶家岳索性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老营长,到了京城,还要你做东,这不是骂我吗?传出去,我还能做人吗?今天是撞到大运了,你出发的时候打个电话,我做好准备,都算我的。就这样定,也算给我个机会。”
看见方志军一脸诚恳的样子,陶家岳就点点头答应了,两个人一起朝唱歌的包厢走去,
方志军只觉得自己脚步轻快了许多,这次宁山行可是赚大发了,涂家啊,那可是真正豪门,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自己还算有点关系的,靠着自家老头子的余荫还有自己的努力混了这么多年混了副司长,还不知有多少人眼红,但自己知道,自己的这点成就在这些豪门眼里只能算根草,只要靠上了涂副主任,自己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起码下次自己就会成为转正的热门人选,这人啊,一走运,卵子都放红光。
走进大大的包厢,里面的音响轰鸣,有战友在唱着军歌,看见两个人进来都纷纷起立,陶家岳示意大家坐下,杨三发就过来问陶家岳唱什么歌,陶家岳对流行歌曲的确不擅长,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少来,今天是战友聚会,为了大家开心一点,自己也的放开,不然大家都会拘谨,就来一首京剧《迎来春色换人间》,负责点歌的服务员很快就把曲目给调了出来,当画面上出现林海雪原的场景时,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穿林海
跨雪原,气冲霄汉。
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不得不,陶家岳的一曲京剧唱的的确很有韵味,起来还得感谢大哥和徐紫茹,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晚上大哥拿起京胡,就让徐紫茹和陶家岳一起唱起现代京剧,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这一曲唱的有些荡气回肠的味道了,连放歌的服务员都鼓掌欢迎,大家的掌声都很热烈且持久,一曲唱罢,陶家岳也让大家继续,大约唱了两个时,有人提议散场。
陶家岳建议大家就睡在蓝天,酒都喝的不少,免得路上出问题,只有方志军要跟陶家岳一起走,晚上11点,陶家岳终于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两个人洗完澡后又谈了不少时间,关于京城的一些事和动向,最大的惊喜莫过于正在酝酿取消农业税,这对八亿农民和广大的基层干部可是莫大的好消息,自从有了政权和税收,农业税就成为维系一个国家的最基本的税收,由此引发的社会动荡甚至江山改姓的例子不胜枚举,现在把农业税取消最起码能解决农民的温饱问题,有人做过测算,一亩地一年整下来遇上不好的年景就会亏本,所以这些年农业税和计划生育政策成为基层干群对立的最大根源,陶家岳对这个比较可靠的消息弄的有点兴奋,两个人一直谈到了凌晨两点,当意识到老营长明天还要上班的就只好睡下了,这个晚上两人是抵足而眠,那种陶家岳久违了的感觉令陶家岳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