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若愚出手了。
稳稳地托住排球底部,手掌向身后一送,球飞出去了,弧线平稳,速度刚刚好,送到了古宇最舒服的那个打点上。
傅承野看着那颗球从诸葛若愚里出来,心里跟着一沉。
再想像之前那样,从副攻身后绕过去单拦他已经做不到了。只能和副攻一起横移,同主攻并拦,手臂抬起来,眼睛盯着古宇的右肩找出手角度。
可古宇跳起来的高度和速度,跟前面完全不是一个量,虽然之前也跳得高,但总归带着点收着的意思,现在一点没留,整个人拔起来跟炮弹似的往天上蹿,右臂拉满了弓,肩背展开,腰腹收紧。
拦不住了。
这一种“哦,果然够不着”的认命的感觉。
因为球已经下来了。
排球砸在地板上,一声闷响,又沉又短,像有人拿锤子往木板上楔了一颗钉子。
球体砸中的瞬间被压扁了,边缘往外挤出一圈形变,然后猛地弹起来,速像是给地板扇了一巴掌,笔直弹起。
傅承野站在网前,两只手还举着没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地板上的球印,最后叹了口气。
“还真够不着。”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多少懊恼,把手放下来,转身喊了一嗓子:“下一球!”
观众的反应来得比场上慢一拍。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本来端着茶杯呢,古宇扣下去那一瞬间,端着杯子的手一抖,茶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眼睛盯着那颗弹飞的球,半天才把茶杯往扶手上一搁,长长地“嚯”了一声。
“这球,太夸张了吧。”他扭头看旁边戴鸭舌帽的中年人,“你刚才看清没有?”
“没看清。”中年人老实回答,下意识捞了老头桌上的花生米,“就看见人往上一蹿,然后球就下来了。”
“我也没跟上。”老头把洒了茶水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这球是今天的最佳扣球没跑了。”
“这个也太不关心二传了吧!”有个主打二传的球迷打抱不平道。
“太猛了!直接钉地板!”
“那个球印你们看见没?地板上留了个印!”
“这跳的高度得有三米五吧?”
“三米五不止,感觉三米六都有了。”
“不仅高,还快!”
“对面手都没伸到位就下球了。”
“拦什么啊,这球怎么拦?你上去你也拦不住。”
“我上我也拦不住,我上我直接躲了。”
看回放——大屏幕上正慢放着刚才那一球,古宇的起跳、诸葛若愚的传球、球砸在地板上的形变,一帧一帧放出来,看台上此起彼伏地“哦——”“哎——”“嘶——”。
“扣球高度,三米六四。”
现场大屏幕上打出这行数字的时候,看台上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跟炸了锅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嗡嗡的,像有人捅了马蜂窝。
三米六四。
联赛纪录刷新了。
之前那个纪录是多少来着?
有人翻手机,有人问旁边的人,有人已经喊出来了:“三米六一!上上赛季那个外援的!破纪录了!”
主持人的声音从场馆音响里传出来,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三米六四!古宇这一扣刷新了联赛的扣球高度纪录!各位观众,我们刚刚见证了一个新的联赛纪录诞生!
这个高度,放在国际赛场上也是顶尖水平了!”
说完停了两秒,像是想让这消息在观众席上多泡一会儿,然后接着往下说:“古宇这名选手,今年才刚打职业比赛几个月,已经展现出了这种级别的身体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