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之城俱乐部在那个赛季的参赛名单上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当地排球圈子里头最先炸开锅的不是球迷论坛,而是几个跑了几十年排球口的老记者。
名单上赫然写着:接应位置,首发,Fu chengye。
原来的老接应被挪到了替补席上。那是个在光之城打了快十年的老将,膝盖上动过两回刀,上个赛季场均得分掉到了个位数,可更衣室里没人不服他。
但他看见名单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只拍了拍傅承野的肩膀,然后就拎着包去替补席那头坐着了。
可球迷们没那么好说话。
名单公布当天晚上,光之城俱乐部的官方账号底下就吵成了一锅粥。
老接应的粉丝们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用法语在评论区里刷了一屏又一屏。有人写“俱乐部疯了吧”,有人写“从哪儿捡来的黄皮肤小子,能顶得上他的位置?”,还有人翻出傅承野在国内青训营的旧视频截图,截了他一个扣球动作放大了贴出来,配文:“就这?就这?”
当地一家小报第二天登了篇文章,标题起得阴阳怪气:“Un monstre venu dorient a débarqué à Roissy.”——来自遥远东方的怪物在戴低乐登陆。
文章里头倒是没说什么太出格的话,可那个“怪物”搁在标题里,配上傅承野刚下飞机时候被拍到的一张糊了吧唧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像在说马戏团来了个新节目。
隔了两天,另一家媒体跟进了,标题更离谱:“Linnommable affamé sapproche de la Ville Lumière.”——不可名说的暴食者向浪漫之都逼近。
傅承野在公寓里拿手机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地查完了这条标题,查完之后乐了“暴食者?我也不是很能吃啊,为什么说我啊,说阿周啊,骂我干嘛,能不能骂我兄弟啊!”
首秀那天是主场,光之城的球馆坐了七八成满。
傅承野站在球员通道里等着入场的时候,能听见外头看台上嗡嗡的人声,脚底下踩了两下地板,跟着队伍跑出去了。
第一局他打得有点紧,扣球被拦了两个,有一个还直接拦回了自己脸上,弹到界外去了。
看台上有人发出了嘘声。老接应坐在替补席上,抱着胳膊,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二局开始,傅承野慢慢找到了节奏。二传手给的球越来越顺手,扣下去的线路也开始有了变化,直线、斜线、小斜线、打手出界,一样一样往外掏。
对面的拦网手被他晃得东倒西歪,防守球员满地打滚也够不着球。打到第三局的时候,看台上的嘘声已经变成了零星的掌声,打到第四局,掌声连成片了。
终场哨响的时候,记分牌上写着3比1。
傅承野一个人砍了21分,全场最高。
赛后的mVp评选毫无悬念,主持人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球馆里响起的掌声里头已经听不见多少嘘声了。
V联盟梵兰西App的首页当天晚上就推了一条推送:“Fu chengye a remporté le titre de mVp.”——傅承野获得mVp。
推送底下配了张他在场上扣球的照片,起跳高度惊人,手臂抡圆了往下砸,对面拦网手的表情一片惊恐。
媒体那边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之前那家写“怪物”的小报又发了篇文章,这回标题换了:“Le géant oriental rugit.”——东方巨人发出咆哮。底下评论区里吵得更凶了,可骂傅承野的人明显少了,阴阳怪气的人倒是多了起来,说什么“才一场比赛而已”“等碰了强队再看吧”。
然后光之城就碰了强队。赢了。
又碰了另一支强队,又赢了。
再碰一支,还是赢。
五连胜,傅承野场场首发,场场得分上双,有三场是队内得分王。
媒体那边的风向标转得比他扣球的线路还快,之前那个写“不可名说的暴食者”的专栏作家,这回写了一篇长文,标题是:“Le général Fu sapproche de la coupe.”——傅将军接近冠军奖杯。
文章里把傅承野夸得天花乱坠,说他“球风凌厉而不失细腻,扣杀凶猛而头脑冷静”,跟之前判若两人。
“将军?倒是比暴食者强。”傅承野挠头。
媒体配的那张图是傅承野抬起右手,食指朝天竖着,身后几个队友周围看着他。
那手势是在国内打比赛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赢了球就竖食指,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带劲。
结果到了法国这边被媒体一解读,说他“以统帅之姿引领球队”,傅承野看了直摇头。
季后赛一路打下来,光之城没遇到太多像样的阻碍,闯进了总决赛。
对手是老牌豪门,常规赛排名第一,队里坐着两个现役国手,板凳深度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