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氤氲,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诸葛若愚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忙里偷闲。再说了,带你出来怎么了?哥哥疼妹妹,天经地义。”
“少来这套。”诸葛若希撇了撇嘴,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哥,你是不是觉得二哥不在,想要把他那份补偿给我?”
话音落下,包厢内短暂地静了一瞬。诸葛若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夹了一片色泽鲜亮的三文鱼刺身放进她碗里,鱼肉泛着油润的光泽,边缘还带着微微的粉橙。
“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诸葛若希也不急,优雅地蘸了点芥末,将刺身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别想糊弄我。干嘛和二哥闹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直视着诸葛若愚的眼睛:“哥,你不会以为我在国外就不关注这边了吧……”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是V联盟App的界面。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诸葛若愚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心思缜密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知道了知道了。”
包厢内,炭火炉里的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在应和着某种隐秘的情绪。
诸葛若愚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那天弟弟诸葛若拙在比赛后休息室两人争论的画面——汗水浸透的球衣,还有那带着不甘的怒吼。
“去年第一次和大王座交手。”诸葛若愚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认真,“我们没想到郭笑的二传真的太夸张了,我的二传完全被压制了,我和韩叔状态完全不对,所以惨败。”
诸葛若希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我看了那场回放,确实……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他都能上手传得那么精确,太厉害了。”
诸葛若愚:“然后若拙他……说ALL StARS限制了他的技术。”
诸葛若希愣了一下,眉心微蹙:“二哥怎么能这么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又不能保证每个人状态都好。”
诸葛若愚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若拙那天状态确实不错,我也确实没给好他传球。但……我也看出他对郭笑传球的那种向往,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看向诸葛若希,眼中闪过一丝淡然:“但是我呢,现在也释怀啦,比不上就比不上啦。
你知道吗,我们签下来两个种子选手,我相信有他们的加入,球队肯定会到一个新的高度。”
诸葛若希看见了兄长眼神中的希冀。她夹了一块甜虾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我相信你,哥。
但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陪我?”
诸葛若愚笑了,终于卸下几分沉重,语气轻快了些:“因为今年的大学城市联赛用了我们的场地,我想干脆放一个星期的假好了。
对了,我们有个队员,也就是种子之一的,也在比赛,昨天赢了紫金师范。”
“哇!”她惊叹,“职业球员打大学联赛,降维打击不是?”
“我是想让他多打打,”诸葛若愚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反正现在我们排位赛也结束了,不太想让他们闲着……算了,不聊这个,明天想去哪玩?”
“明天还有球赛吗?”诸葛若希擦了擦嘴,眼中闪着光,“原本回来还以为能看你打比赛呢。”
“嗯,我想想,”诸葛若愚思索片刻,“明天应该就是他们学校和紫金滨江大学比赛了。两支队伍都在争头号种子。”
“那个学校厉害吗?”她问。
诸葛若愚笑了:“还记得俊争吗?”
“啊,不会他在紫金滨江大学吧?”诸葛若希睁大眼,“哥,那时候你想让他来你们球队来着!”
“唉,可惜他志不在此,”诸葛若愚轻轻摇头,语气却并无遗憾,“但人各有志嘛,不能强求。”他伸手,给妹妹空的茶杯续上热茶,水汽升腾。
“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比赛?”诸葛若希歪头一笑,马尾轻轻一晃。
“把韩叔也叫上吧,他说好久没见你了,还可以一起吃个饭。”
————
“今天就练到这吧,明天还有比赛呢。”黄毅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撞在灰蓝色的金属穹顶上,又散入四壁的阴影里。
散落的排球宛如夜空中零落的星辰被遗落在尘间。
球馆内灯光惨白,一排排LEd灯管从天花板垂下,将球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光影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黄毅瘫坐在场边,背靠着冰凉的挡板,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满盐渍,咸涩的气息在鼻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