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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老陈记(1/3)

“我请你们吃饭吧。”球局打完,祝老师擦着额角的汗,冲散场的学生们笑道。

“反正明天不上课,大家也欣然同意。”徐俊争把球塞进网兜,咧嘴一笑:“祝老师请客,不吃白不吃!”

古宇则安静地收拾着护膝,闻言抬眼看了看祝老师,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众人循着他脚步,穿过一条梧桐夹道的旧巷,秋日的风在巷口打着旋儿簌簌作响。

巷子不宽,两旁是低矮的老屋,墙皮斑驳,爬山虎的藤蔓在墙头缠绕,像是一幅被时光浸染的旧画。

梧桐树的枝干虬曲,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伸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年轮。约莫一公里,便到了闻名遐迩的小吃街。

夜幕已悄然降临,霓虹灯牌交错如星子坠地,红的、蓝的、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油锅滋滋的声响与鼎沸人声织成一张喧闹的网,裹挟着烤串的焦香、麻辣烫的辣气、糖炒栗子的甜味,扑面而来。

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电动车的喇叭声交织成一片,热闹得让人几乎忘了寒冷。

祝老师熟稔地拐进巷尾,推开一家毫不起眼的木门——「老陈记」。那块木招牌已经褪色,字迹却依旧清晰,像是被岁月磨砺出的倔强。门帘掀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裹挟着卤香的醇厚,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店内不过几张木桌,桌面上刻着深深浅浅的划痕,仿佛记录着无数个夜晚的欢笑与故事。墙上斑驳的菜单密密麻麻写满墨字,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却透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老板陈叔迎上来,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头发花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却笑得温和。他与祝老师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老位置?”

“老位置。”祝老师点头,带大家进入包间,引众人落座。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欢迎老友归来。

“陈叔,又带了我学生过来,再加两盘烤鸡架,一锅鸡公煲,啤酒先来六瓶冰的。”祝老师熟练地点菜,转头问了一下陆安然能不能喝酒,她点点头。

“得嘞!”陈叔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顺手掀开帘子,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徐俊争和古宇他们说道:“祝老师每次见到新同学就会来带这里吃个接风宴。”

“嘿,大学时候就陈叔就开在这,那时候也就这几张桌子。”祝老师拧开一瓶啤酒,倒进粗瓷杯里,泡沫缓缓升腾,“那时候穷,能吃一顿十块钱的晚饭就能开心一晚上。陈叔看我打球辛苦,常多给我加块卤蛋。”

祝老师笑了笑,举杯:“来,先干一杯,庆祝今天这场球打得痛快!”

众人举杯,玻璃碰撞声清脆悦耳。啤酒微苦,却带着回甘,像是青春的味道。

古宇抿了一口,开口:“祝老师,我接一传总是不稳,不知道该怎么办。”

祝老师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一传不是靠反应,是靠预判。你得学会‘读人’——看对方站位、手臂摆动、眼神落点……”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比划:“比如,对方发球站位靠前,你在后排就要小心前吊,脚后跟呢也不要压死,小碎步动起来,先动脚再动手,重心压低,手型固定快一点。”

“还有,”祝老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有多练,小徐说你才打了一年,也不要心急嘛,我们这帮老油条接触球多久了。”

他说话时,眼神沉静,仿佛不再是那个随和的老师,而是一位经历过风浪的领航者。

几盘菜便陆续上桌:铁板烤得焦香的“追风肉片”,边缘微卷,油星还在跳跃;“藕夹藏月”金黄酥脆,夹着的肉馅隐约透出香气;一整盘烤鸡架被撕成小块,骨酥肉嫩,撒着孜然与辣椒面,香气扑鼻。

陈叔端着一大锅浓香的鸡公煲过来,笑道:“阿祝,你又在这儿传道授业了?”

祝老师笑了:“陈叔,您当年不也说,‘吃饭如打球,火候到了,味道才对’?”

“哈哈,我那句话是劝你别急着翻面,免得烤糊了。”陈叔放下盘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看你带学生,倒像是当年老教练带你的样子。”

“那您可别夸我,我还没他一半狠。”祝老师自嘲地笑了,却在举杯时,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动筷子啊,别客气!”祝老师笑着拍了下徐俊争的肩,“我请客,但吃不完的得罚练鱼跃。”

徐俊争立刻抄起筷子,夹起一块鸡架,吹了两口便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仍含糊地喊:“香!太香了!这鸡架绝了!”

古宇则文雅许多,先给祝老师添了杯啤酒,又给身旁的同学分了碗筷。

祝老师点头,望着窗外夜色,轻声道:“嗯,下个月就要报名大学城市联赛了,老的一批走了,新的又来了,真好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古宇和黄毅身上,“怎么样,要加入吗?”

黄毅没犹豫,重重点头:“要。”

古宇说:“有球赛打当然好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祝老师笑了,举起酒杯:“好,那就二、四、六下午三点半来这边球馆训练,小徐你先带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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