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滨江大学的校车载着满身疲惫的队员们,正缓缓驶向酒店。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鼾声。
虽然不比紫金大学,但南菱大学死咬不放的劲头也能称为鏖战,舟车劳顿和体能消耗让少年们彻底卸下了铠甲。
后排连排座位上的队员早就歪倒在座椅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朱思静更是直接,把外套盖在脸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古宇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无意识地抵在冰凉的车玻璃上,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虽然身体已经陷入了昏沉,但他的大脑却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第三局的那个后二进攻,助跑线路稍微偏了一点,导致我没能完全卡住对面的直线……”
“还有那一次跳发,虽然旋转够强,但落点如果能再靠近边线十公分,对面应该根本接不到……”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比赛的细节,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的电影,试图从每一个微小的失误中寻找改进的空间。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逐渐模糊,那些跳跃的身影最终化作了一片混沌的白光。
这是王升告诉他的,要在每次比赛后像回放一样在脑内过一下。
“唔……”
古宇低哼一声,彻底陷入了梦乡。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仿佛连梦里都在计算着拦网的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校车终于在酒店的停车点缓缓停下。
司机师傅拉起手刹,回头轻声提醒了一句。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慵懒的骚动。
“到了到了……”有人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我的腰啊,快断了……”南浩扶着座椅靠背,艰难地站起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众人慢悠悠地苏醒过来,一个个打着哈欠,眼神涣散地去拿行李架上的背包和运动包。
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慢动作回放,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
祝老师最后一个下车,他站在车门口,一边和司机师傅点头道谢,一边回头看着这群还没完全清醒的队员。
“拿好东西,赶快回房间换干净的衣服。”祝老师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威严,“休息一下,六点餐厅吃饭!”
“知——道——了——”
众人有气无力地拖长音回应,声音散落在风里,显得格外敷衍。
古宇和黄毅下了车,冷风一吹,两人才算是彻底清醒了几分。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键。
黄毅摸出房卡,“叮”的一声,房门打开。
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标准的双人标间,简单的商务风格,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空调的凉气。
“啪。”
古宇反手关上门,连灯都懒得开,直接把背包甩在地毯上。
“嘭!”
“嘭!”
两声闷响,两人像是两具被抽去了骨头的木偶,毫无形象地倒在了各自的床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这对疲惫的两人来说,简直是最动听的摇篮曲。
古宇把自己摔进松软的枕头堆里,整个人陷了下去,鼻腔里满是酒店特有的洗衣液清香。
“憋忘……”古宇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忘呢定闹踪。”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黄毅也好不到哪去。他把自己扔在床尾,四肢摊开,呈一个大字型。
“知道了……”黄毅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艰难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