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得很慢,一个上午前进了不足8公里。以这样的速度是不可能在4天后到达任务指定的目的地“罗格家园”的。尽管欧根已经再三催促,甚至多次以武力威胁众人提高速度。但是衰落至极的士气、不良的身体反应(包括延续至今的反胃、精神压抑、以及对于长距离行走的不适应)、和女士们糟糕的身体,8公里显然已经是现在队伍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从出发开始,伊然就表现得有些失常,始终独自一个人默默走着。既没有上前与欧根交谈,也没有和任何其他人说话,而且神情十分憔悴。其他的见习者根本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察觉伊然的反常,而欧根也只是以为这只有前途的小菜鸟被早晨的那一幕给吓到了而有些行为怪异。
可是实际上,整个上午伊然却都是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兴奋之中。而其中的原因,还要从队伍正式出发的那一刻说起。
几个小时前,就当整支队伍宣告起程的一刻,那个冰冷的女声突然在伊然的耳边再次响起。伴随着平稳、冷漠、甚至有些机械的音调,一个突如其来的福音被带到了伊然身旁。
“场景主线任务-见习者的跋涉,正式开启。鉴于冒险者19419在进入‘大波罗’前得到过特殊确认,获得了‘幸运者’称号。现特赋予‘冒险者19419’特属技能一项。该技能不占据其他技能位,可在任何场景使用。不可对此技能使用技能点卷轴,仅可通过提高熟练度的方式进行升级。”
“先知之泉的林地间,神王奥丁挖出了自己的左眼。金色瞳孔的眼球被投入彻骨寒冷的冰泉,以换取奥丁能够站立在一切真实的面前。”
特属技能:奥丁的左眼(1阶)。
技能效果:探知10米半径内所有物体位置,并将敌对物体标识出来。(无法被其他冒险者主动察觉。)
技能消耗:每次启动需消耗法力值15点,效果保持每秒消耗法力值1点。
当听完整条消息后,伊然便从心底相信了“十字架”所说的话,自己真的是“大波罗”所挑选出的幸运者。
“特属技能:奥丁的左眼(1阶)”根本就是DiabloII中的地图作弊器,有了它,理论上伊然可以探知出半径圆球状空间内所有敌人的位置。无论在这个空间中有多少阻隔或障碍,无论敌人隐藏得有多么巧妙,伊然都可以凭借“奥丁的左眼”将其一举发现。而且,这个特属技能是不占据其他技能位的,因此伊然依旧还保留了6个(满额)技能位可用于学习其他技能。
当然,此时“奥丁的左眼”还只有1级,探测半径不超过10米。而且,根据伊然的四围-精神力计算,现在伊然的法力值只有20点(见习者的法力值=精神×2),只够开启“奥丁的左眼”一次并维持5秒。因此,尽快熟悉和掌握这个特属技能就关系到伊然能不能在“大波罗”中走得更远,活得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奥丁的左眼”的出现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伊然在“大波罗”的命运,同时也将深远地影响其在主世界中的人生。
整个上午,伊然一共开启了4次“奥丁的左眼(1阶)”,而且每一次都将法力值消耗殆尽。
法力值,其实就是冒险者精神力的具现化体现。消耗法力值本质上就是在消耗精神力。所以,一旦冒险者的法力值被使用过度,其精神力也会受到很大影响。例如会出现恶心、头疼等现象,严重透支者甚至会危害生命。
伊然在第一次施展“奥丁的左眼(1阶)”后便尝过了其中的滋味,那一次几乎让伊然把昨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但是,伊然咬着牙顶了下来。他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不想变成一枚人体炸弹或者被莫名其妙打成冰渣,伊然就只能全力压榨自己。这种时候,男人只能对自己残忍。
开启“奥丁的左眼”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在同时观看两个不同的屏幕。当这个特属技能启动时,除了惯常的双眼视野以外,“奥丁的左眼”还会在伊然的脑海另外开辟出一个全新的视野。那是一个三维的圆球状的全息视野。以伊然为中心,将10米半径内的所有物体都收录其中。所有的物体在这个“奥丁视野”中都是以“点”的形式出现,归于己方的以蓝色点表示、归于敌方的以红色点表示、归于中立的以白色点表示,其余部分都是黑色。而在“奥丁视野”中,欧根和其他5名见习者都是蓝点,而那10名佣兵为白点。
伊然所要努力的,就是尽快熟练掌握自己的特属技能,并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视野同步协调起来,使之融合、互通、互补、直至成为一个整体。
四次满负荷消耗让伊然的精神萎靡异常,但是也让他初步熟悉了“奥丁的左眼”。而且通过实践,伊然实验出以现有的精神力在行进过程(非战斗)中,大约1小时左右能将用尽的法力值回满。
午间,疲惫不堪的队伍终于停下来进行修整。在城市里生活的人,除了那些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很少有人能够存储下足够的体能和耐力来应对大运动量的突发事件。所以,除了欧根和那些佣兵外,所有的人都跌坐在地上,几位女士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当然,伊然的疲倦主要是因为连续的精神力消耗造成的。
“给你们一个小时吃饭、休息。下午要加快速度,把上午失掉的时间补回来。”欧根依旧中气十足地大声叫喊道。
“我走不动了,实在走不动了。”法国大叔那身异常华丽但分量不轻的装束早在启程后的第一个小时就被统统抛弃了。
“为什么那些镇里的混蛋都不肯卖马给我。”墨西哥大妈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警察,我要叫警察。”红发“美女”已经精神恍惚了。
而苏格兰少年则在一旁细心照顾着东欧小鸟,只有他看起来还好些。
伊然勉强吃了些面包,喝了点水,就立即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神。
1个小时后,在欧根的怒吼甚至拳打脚踢下,队伍再次出发了。只是,下午的情况更糟。中途还因为某些女士的昏厥停下了2次,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又走了9公里。
黑夜的荒野是危险的。如果说白天的荒野还比较安全的话,那么黑夜里这就将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伊然听欧根聊起过,冒险者面对的最大危险之一就是黑暗。在“大波罗”中,每个职业的战士在黑暗中的视野都十分有限。即便是游走于黑暗中的刺客,也都会尽力避免在黑夜中与怪物作战。而那些能够加强视野的装备、物品在冒险者中间是非常贵重和珍视的。谁都无法保证不会接到需要在夜间完成的任务,那么额外加成的视野就是生存下去的有力保证。
黑夜来临,队伍也只能彻底停顿了下来。欧根选择了一处避风的小丘下沿作为今晚的营地。疲劳至极的见习者被聚拢在一起,谁都没有力气再挪动一步。伊然在下午又完成了4次“奥丁的左眼”的全消耗,此时他的精神已经困顿到了极点。但是多年长跑所锻炼出的特有的坚毅让他坚持着不肯晕眩过去。但是,看来这已经是今天的极限了。
欧根在营地中央升起火堆,自顾自烤起了晚饭。佣兵也在另一侧建立了自己的营地。休息了一个小时后,见习者们才逐渐恢复了过来。似乎大家都有所准备,不一会又有4个火堆被点燃。法国大叔、红发“美”女、墨西哥大妈各自为战,苏格兰少年和东欧小鸟仍然“相依为命”。而伊然则很自然地来到欧根的那个火堆旁蹭吃蹭喝。
“怎么回事,小菜鸟,脸色这么差?”欧根随手把一串烤肠递给了伊然。
“可能吃坏肚子了吧。”伊然低头啃了起来。
“明天得走快点,不然一定会有人死的。”欧根这句话说得很响,附近的人肯定都听见了。
“欧根先生,你打算抛弃掉弱者吗?”过了一会,伊然抬起头问。
“那只是自然的淘汰。小菜鸟你看着吧,等到明天,最多后天就会有弱者被其他人给无情地抛下。根本不需要我去强迫什么。等着瞧吧。”说着,欧根取出昨天特意留下的一囊麦酒,喝了一口。
“我明白。”伊然也知道以这样的速度,所有人都到不了终点。也许明天就会有人提出来要丢弃包袱,也许这个人就是自己。
“小菜鸟,记住我的话,不要对‘大波罗’存有任何幻想。我们只不过是它的玩具而已。也不要相信任何其他冒险者,在‘大波罗’中没有伙伴、没有阶级、没有温情,有的只是死亡和**裸的利益。”虽然只喝了一点,但欧根的话有些多。
“那么欧根先生,你会防备我吗?或者说,伤害我?”伊然反问。
“哈哈,不,你只是只小菜鸟,根本不值得我做什么。我不需要去防备一只菜鸟。至于伤害你,哈哈,即使杀了你也得不到任何装备或者其他好处。你可以安心地睡觉了。但是,如果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面的话。哈哈,小菜鸟,就像我说的,最好悠着点。”这一刻,野蛮人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狰狞。
“好的,我记住了。祝你晚安,欧根先生。”说完,伊然就地卧倒盖上毛毯,靠着篝火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