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辕迅速地四下里扫了一眼,无处藏身!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他将手里的衣服往芊芊怀里一塞,芊芊刚要开口,却被他顺手点了穴道,随即用被子裹住,双手一抄,抱在怀里,两步奔至后窗边,开了窗子,一跃而出。这一切做得干脆利落,眨眼间完成得无声无息。他那里刚一落地,沐王爷这边便进了院门。夏南辕片刻不敢停,跃过院墙,轻功急纵,如飞般地出了王府去了。
出了王府,奔出数里,前面一片竹林。好在此时天色尚早,路上行人不多,那被子又裹得严实,一路行来,并未遇到什么麻烦。夏南辕进了竹林,将芊芊在一块青石上放下了,打开被子,见芊芊气呼呼地瞪着他。他并不给她解开穴道,也不说什么,只将芊芊的衣服拿起来,利索地三下两下替她草草穿上,然后拍拍手,指着她说道:“小丫头,听好了,我不欠你什么,你也别闹了,我走了,你等会儿穴道解了,就赶快回家去,听到吗?”
芊芊说不出话,眼泪却刷地一下流了出来。
夏南辕见了,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芊芊的头,道:“乖,别哭了,听话。”
芊芊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夏南辕直起身,转身走了。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看,芊芊坐在青石上哭着。夏南辕掉头又走,又走了一阵,再回头去看看,见芊芊远远地在那里,却看不清容貌了。夏南辕望望四周,有些不放心,芊芊的穴道要有一阵子才能自行解开,自己这一走,她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一大早的,四处无人,若是不巧来个什么歹人……夏南辕原地徘徊着,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掉头折返了回去。
来到芊芊面前,看到芊芊的泪水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夏南辕站了片刻,说了声:“你这就回家去吧。”便抬手解了她穴道。
穴道才一解开,芊芊便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夏南辕见了,忙伸手扶住她。芊芊浑身无力,她又急又气又伤心,哭得身子都发抖了。她颤抖着身子瘫软在夏南辕手臂上,慌得夏南辕不停地问她:“芊芊,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别哭了,别哭了。”
芊芊放声大哭起来。夏南辕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芊芊哭了一阵,不那么激动了,她抽噎着,轻声说道:“我哭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夏南辕依旧抱着她,并不松手。
过了一会儿,芊芊又轻轻的声音哽咽道:“我恨死你了,我这辈子都恨死你了,你走吧!”然而身体却伏在夏南辕身上,一动不动。
夏南辕没说什么,仍是抱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芊芊情绪平稳些了,她伸出双手抱住夏南辕的腰,孩子般地紧贴在他身上,将脸埋在他胸前,说道:“我不要回家,我要跟你走。”
夏南辕坐到青石上,将芊芊抱起横放在自己腿上,拥在怀里,芊芊依偎着他,头半低着靠在他胸口。夏南辕望着她,轻声说道:“芊芊,你若跟我走了,你爹怎么会放过我?你也不想东躲西藏地过一辈子对不对?”
芊芊小声地道:“我不在乎。”
夏南辕想了想,又道:“我杀了扬州的庆鹤侯,现在扬州锦衣卫的人恐怕正在四处搜捕我,我不想连累你,你也不要成为我的累赘,是不是?”
芊芊没有回答,他连累她,她是不怕的,而她怎么会成为他的累赘呢,他这分明是在找借口。
“我还有事要办,为了送你回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芊芊,我是江湖中人,你如今看到的,是我游尘玩世的一面,可那刀头舔血的日子,却不是你能想象的,那不是好玩的,我都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变。”看一眼芊芊,芊芊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夏南辕又道:“既便我日后不会变,可我已然是个浪子你该知道,你也说过我花心,又何须我再来劝你不要将来后悔呢?”
“说来说去,都是借口!”芊芊不满地说道。
“好,就算我说的都是借口,可有一样绝不是借口,芊芊,你在我眼中,只是个小姑娘,是个花骨朵儿,你要我娶你,实在是太难为我了,别说以我的性子现在不会娶老婆,就是娶,我也不会娶……娶个小姑娘的。”
“我不是小姑娘了,我都十六岁了!”芊芊仰头看他。
“等你二十六岁了,我再娶你。”夏南辕开玩笑道。
“那就老了!”芊芊急得坐直了身子。
“不会的。”
“什么不会,我们这儿的姑娘,十六岁就已经嫁人了,哪有等到二十六的?那就嫁不出去了!”
“是吗?”夏南辕故作惊讶地道:“你们这儿什么风俗呀?这么小就嫁人了?”其实他心里清楚,很多地方的姑娘十五六岁就嫁人了,他故意这么问,为的是使芊芊知道,在他心里,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还都太小,不该嫁人。
“那你说,多大才算是不小?才能嫁人?”芊芊问这话是有目的的。
“最少……也要十*吧。”夏南辕把这年龄线尽量往后拖。
“好,再过两年,我就十八岁了,两年后你来娶我!”
“啊?”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嫌我小吗?等我十八岁了,就不小了!”
“芊芊,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
“你是说等我二十六了,你再娶我,可你又说十八岁就可以嫁人了,所以……”
“芊芊!我那是说着玩儿的,谁听说过女孩子到了二十六岁才出嫁的?”
“君子一言,马快一鞭。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芊芊总算是逮到了夏南辕的口误,紧抓住不放。
“我……我……”夏南辕没想到自己顺口说的一句话给芊芊钻了空子,刚要与她理论,忽又转念一想,二十六?你爹娘能容你等到二十六岁不嫁人?便道:“好,我说话算数,你二十六时我来娶你。”
“那不行!”芊芊急了,“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