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浪子难留
夏南辕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伸手将幔帐掀开一角,见到窗外天刚蒙蒙亮。细细一想,想起了昨晚之事,心中不觉奇道:芊芊这是要做什么?留住我不让走吗?可这办法也不管用啊。刚这么一想,忽地一眼瞥见床边的椅子上堆放着女人的衣服,立时吃了一惊,忙扭转头来,却见芊芊正静静地睡在自己身边!这一惊惊得很了,惊得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往起一坐,不由得便将两人身上同盖的被子掀起了一角,被角这一掀起,便又瞥见了芊芊光纤圆润的*只罩着贴身小衣!夏南辕的头嗡地一下,下意识地慌忙去摸自己身上,一摸之下,心下一宽,还好!万幸!自己衣衫整齐,连腰带都不曾松。他手抚着胸口,轻轻地松了口气,转头再去看芊芊,心中立时什么都明白了,不觉暗道:鬼丫头,这种事也能随便闹着玩儿么?小小年纪,堂堂王爷府的郡主,亏你怎么能想得出!怎么敢做得出!
他这里一动,芊芊那里已然醒了。芊芊惊慌羞涩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抓住被子挡在脸前,小声嗔怪道:“看我做什么!”
看你?你不在这儿我能看你?夏南辕急道:“芊芊,做这事好玩儿么?快起来!穿衣服走人!”
“不!”芊芊躲在被子里坚决地说。
“你!”夏南辕伸手要去抓她,手才碰到被子,芊芊就抓紧了被子威胁道:“你敢强迫我,我就开口喊救命!”
夏南辕忙缩回了手,道:“我几时强迫过你?我什么也没做!你糊涂了么?你这是要做什么?给人见了,你的脸丢了不说,你爹你娘的脸也给你丢光了,你还敢喊救命?你快趁着没人知道赶紧走了吧!”
“不要!”芊芊固执地道。
“芊芊!”夏南辕真想一把把她拎起来。
芊芊哀怨地望着他,轻声道:“我命都不要了,还要脸面做什么!”
“啊?你说什么?”夏南辕没听明白。
芊芊道:“你走了,我迟早是个死,就是死了,也是死得不明不白的,我不冤吗?倒不如在你走之前,死在你面前,好歹也死得不冤枉了!”
“你……死在我面前?”夏南辕一时没转过弯来,她这话是说她要自尽吗?
芊芊负气地道:“我爹一会儿就会找到这儿来的,他见了我在你床上,不杀了我才怪!”
夏南辕叫道:“哎呀芊芊哪!你不冤了,我可冤了!我这不是好心没好报么?你是用错了哪副药怎么就吃定了我了?我没什么地方得罪你呀!”
“你得罪了!就是得罪了!”
“芊芊,好芊芊,走吧,你快走吧!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你闹也闹了,别再拿性命开玩笑了,弄不好连我的命也给你搭上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好芊芊,你行行好吧,起来吧,走吧!”夏南辕好言好语地哀求着,芊芊不回答,只是摇头。夏南辕扭头看看窗外,外面天色又亮了些,不觉心里有些发急,求道:“芊芊,天都快大亮了,再不走就真的要给人逮到了,你做一回好事吧!就算是保全我的名声行不行?”
“你的名声够花的了,不在乎多我一个!”
“那……那就算是保全我一条性命行不行?你爹杀你,能不杀我么?”
“你武功那么高,他杀不死你的!”
“你……”夏南辕又急又气,“你讲不讲理呀?我千里迢迢送你回来,你就这么报答我?”
芊芊仰起头来,一副委屈的神情,怨道:“我就要为你死了,命都舍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报答?”
“你……你……”夏南辕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这是哪家的理啊?这到底是谁为谁死啊?小丫头怎么这么任性呢?才要驳斥她几句,却见芊芊小嘴一撇,眼睛一眨,两颗溜溜圆的泪珠已经落了下来。夏南辕见了不觉心一软,那想要驳斥她的话立时都丢到脑后了,忙安慰她道:“你哭什么呀?别哭,别哭啊!”
芊芊孩子般委屈地道:“我想死吗?我也不想死呀!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再也见不着你了,你不管我,我爹娘也不管我,没人管我,我还不如死了好!”说着哭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怎么会没人管你呢?我这不是就在管你吗?可你要听啊!”
“你哪有管我?你是在赶我!”
“芊芊,我是为你好,你还小,不懂事,等你以后长大了,终有一天会感激我的,我……”
“我就要死了,长不大了,没有以后了,你也不用再为了我好了!”
“唉!真不懂事!真不懂事!”夏南辕气得直搓手,这丫头太不懂事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说出话来噎死人,这不讲理你能拿她怎么办?夏南辕心里起急,脱口说道:“这也就是你,若换了别人,早给我扔出去了!”
“啊!”芊芊睁大眼睛抬起头来,“你还要把我扔出去?罢了,罢了!我更没脸活下去了!不用我爹来杀我,我自己了断了吧!”说着欠起身四下里找着,“刀呢?剑呢?绳子呢?”
夏南辕气得哭笑不得,探身从椅子上拿过芊芊的衣服,递给她道:“先把衣服穿上!”
芊芊一把将他递过来的衣服打落在床上,道:“有本事,你就这么把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