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擦黑,芊芊带着丫环来到夏南辕房里。夏南辕正坐在灯下看书,见芊芊来了,放下手里的书,抬头望着她。芊芊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看得出,憋着一口气呢。她身后跟着的丫环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酒壶,两个酒杯。
芊芊来到夏南辕面前,站定了,盯着他看。夏南辕也不说话,坦然地回望着她,心说:今晚她若不闹上一闹,怕是过不去。我是不能陪着她闹了,索性摆个老爷爷的架子,静观她变吧。便静了心,以一副长者看孩子的神态看着芊芊。却不知他这一正经起来,看在芊芊眼中,却是更加地充满了男人成熟的气质,愈显稳重,愈发魅力十足了。芊芊竟不敢长时间注视他的眼睛,自觉心中发慌,底气不足,忙趁机回了头,对丫环道:“东西放下,你去吧。”那丫环应着,走上前来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退了出去。
夏南辕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心说:这么一小壶酒,应该不是来灌醉我的。
芊芊那里已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夏南辕想了想,说:“喝酒。”
芊芊道:“不错,可是为什么喝酒?”
“因为我要走了。”
“不错,”芊芊侧了头,不看他,说道:“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我也知道我说什么话你也不会当真的。有句话,我一直都说不出口,可是,我知道你心里明白的!”她转过头来,怨怨的眼神望着夏南辕。夏南辕静静地回望着她,漠然地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芊芊一跺脚,道:“你不用装!我知道你心里明白!算了,什么都不说了,说了也是白说!”上前两步,伸手拿过酒壶,将两个酒杯都倒满了,垂着眼皮,三分气三分怨地说道:“枉我左一次右一次地摆下酒宴,等到半夜都等不来你的影子,我本就不该做这徒劳无益的傻事。从今以后,我不再傻了,喝了这杯酒,你只管走吧,我不再缠你了!”说着,先自将一杯酒拿在手里,一饮而尽了,气呼呼地重重一顿,顿在托盘里。
夏南辕望了望她,心说:她真的不是来闹的吗?别是在这酒里又做了什么文章?看一眼芊芊,芊芊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想一想,她还能做什么文章呢?下毒?不可能!想都不用想。下*?把我迷倒了不让走?也不可能吧,还没听说过用这法子留客的,况且就是用,这法子也不管用啊,留得一时可留不得一世啊。这么想着,便伸手去拿那酒杯。
“等等!”芊芊伸手盖在他手中拿的酒杯上,威吓的口吻道:“我在酒里下了药,你敢喝吗?”
夏南辕听了微微一笑,说道:“你都先喝了,真要有点事,我若不喝,岂不变成是我下的药了?”
芊芊一瞪眼,又道:“我想害你,你看不出来吗?”
夏南辕这下笑出了声,方才心中的那一点点猜测愈发烟消云散了,“你想害我,就等不到今天了。”
“你就那么自信?”
夏南辕眨下眼晴,半真半假地道:“冲着你曾经几番维护过夏南辕的名声,如今你就是真的存心要害我,我也愿意成全你。”
芊芊气得抽回了手,夏南辕看她一眼,一仰头,把酒喝了,将空杯向下一倒,滴酒皆无,“大小姐,我只管走了,你也请回吧。”
芊芊将他手里的酒杯夺过来,怨道:“什么君子,名不副实,无情无义!”
夏南辕不说什么,手一伸,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芊芊欺近他身边,脸对着脸渐渐逼近他对他道:“我说过了,我想害你,还没动手,怎么能走呢?”
夏南辕看着芊芊,见她一脸认真的神色,“你想害我?”他没明白芊芊这话的意思。
“是,害你!”芊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害你,你怕不怕?”
夏南辕觉得芊芊好像有些反常,和平日有些不一样,说不出是哪里,语气?神态?还是举止?总之是不大对劲。“芊芊,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有事吗?”芊芊那问话的样子怪怪的。
“芊芊,我看你还是……”夏南辕微笑着想起身避开她,哪知一边往起站,一边就忽然间觉着头开始发晕,这才猛地意识到芊芊不是在和他开玩笑的!这小丫头是真的要算计他!他身子一晃,惊讶地说了声:“你……你真的下……”只看到芊芊有意瞪大了眼睛,头对着他一下一下地点着,好似在说:是!我真的下了药了!夏南辕心里一急,想说什么却来不及了,眼前一暗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芊芊得意地笑了,她十分解恨地轻声说道:“真的!真的!可不是真的!不给你来真的,我这辈子就完了!”说罢,将夏南辕架起,连拖带拽地放到床上,又走去门边,伸头看看外面,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便将门掩了,从里面拴上。这才笑嘻嘻地拍拍手,走回到床边来。
闭着眼睛的夏南辕真是乖得很,任由芊芊摆布,丝毫也不反抗。芊芊摸着他的脸颊,摸着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抓起他的手,用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打着他的脸,嘴里替他说着:“我蠢!我笨!我有眼无珠!我总惹芊芊生气,我真该打!我枉称什么惜花君子,却不知道怜惜美貌无双的芊芊,我该打!我到了云南,却没有在云南讨我的第八十个老婆芊芊,更该打!”自己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地笑起来。她放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便动手去解他的衣服。
解开外衣,芊芊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他里面穿的是一身质地上好的苏绣白色丝绸衣裤,腰间扎着一条半?宽的靛青色缎带,令芊芊讶异的,是那缎带上的图案皆由珍珠翠玉镶嵌而成!珠圆玉润,随便取下一颗便价值不菲!
芊芊是自小见惯珠宝玉器的,饶是如此,也禁不住伸出手去在那腰带上摸了又摸。这可真是条宝带,怪不得贴身系着,与他同行一路,芊芊竟不知他身上还藏有这些宝贝!她奇怪这到处漂流的浪子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珠宝,是如何得来这昂贵的缎带的。她嘟嚷了一句:“花花公子!”便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手才碰到了,心里却慌乱起来,毕竟才十六岁,毕竟是羞臊难为的事,扒一个男人的衣服?破天荒头一回啊!芊芊觉得,脸颊越来越烫,双手越来越抖,一颗心越跳越快,她一下子缩回手,心虚地四下望了望,觉得自己此刻竟像个贼。四下里当然没有一个人,屋子里静静的。芊芊停了一停,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望着沉沉地睡在床上的夏南辕,低低的声音自己为自己打气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逼的!我今天要扒了你的皮!扒……扒了你的皮!”说罢,便将手颤抖着又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