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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玉竹歌声(四)

快步出了王府,夏南辕直奔昨日与那姑娘相遇的地方。到了那儿一看,一切都和昨日一样,只是那姑娘不在。夏南辕徘徊着不想离去,心里想着:那姑娘果真听不懂我说的话么?可惜可惜!那么,她是哪一个族裔的人?苗人么?还是傣族?彝族?唉,不管是哪一族,反正不是汉人,不会说汉话,这可要命了,我又不通她的语言,就是想现学也来不及,唉呀,有什么法子能问上一句她是不是莺儿的妹妹呀?长得那么像,跟孪生的一样!

“小伙子,找人哪?”一个声音从夏南辕身后不远处传来。

夏南辕回过身去一看,正是昨日从他马前走过,口中说着“这饭可不是钱能买的”那个老者。夏南辕心中一喜,忙走过去道:“是啊,老伯,我是来还竹筒的,可是找不到那姑娘。”

那老者呵呵笑着,说道:“傻小子,这竹筒可不能还呀!”

“不能还?为什么?”

那老者伸了伸头问道:“那饭你吃了?”

“吃了。”

“一个人吃了?”

“一个人吃了。”

“好吃吗?”

“好吃呀!”

“傻小子!”老者伸手在他头上打了一下,夏南辕并不躲,给他打着。那老者摇着头道:“傻人有傻福,有福不惜福。玉竹姑娘的饭,摆了很久了,都没有人能吃上一口,你小子倒好,一个人全吃光了,还来还竹筒,我看你呀是欠揍!”

老者一番话,说得夏南辕越发糊涂,问道:“老伯,您在说什么呀?我是个外乡人,初来贵地,什么也不懂,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了?您给我说明白点儿行吗?”

老者看看他,点点头道:“不知者不怪,你坐下来吧,我说给你听。”夏南辕在他对面坐下,那老者道:“云南这地方,族裔多,风俗多,你初来乍到,不能太冒失了。就说这玉竹姑娘,人家摆竹筒饭,那是为了求偶的,凡是那单身的小伙子见了,就会主动上前来讨饭吃,姑娘若是相中了,就会给小伙子让座,言语相投了,两个人就会躲到竹林里去,一同边说悄悄话,一同边享用竹筒饭。你可倒好,要花钱买人家的饭,那饭是能花钱买的吗?就冲这你就该打!”

夏南辕听了恍然大悟,笑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说道啊,我哪里知道,这可不能怪我。”

老者接着道:“姑娘给了你竹筒饭,一定是相中你了,你小子不去找姑娘说好话,倒跑来还竹筒,又该打!”

夏南辕笑道:“老伯,这就更不能怪我了,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

老者伸手向右边一指,道:“往前去十来里地,有个锦坡寨,寨子边有棵大青树,傍晚时你去守着,听到有歌声了,见到有人来了,你就去找吧。”

“这么有意思啊!”夏南辕兴趣大增。

“不过,你会唱歌吗?”

“唱歌?会,会!”

“那就去唱吧!”老者笑了。

夏南辕兴致勃勃地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忽道:回去做什么?又要听芊芊?嗦。便改了方向,由着性子在外面闲逛。这一逛,倒又见识了许多异地的风俗,尝到了一些新奇的口味。这地方给夏南辕印象最深的,便是到处绿荫葱茏,遍地鲜花茂盛,入眼处皆是秀美的风景,而在这秀美的风景中,杂居着各色人等,听到人们说话也是南腔北调,杂乱不一的,不过,汉人还是居多,而汉语还是讲得最多的。

逛到了傍晚,夏南辕按那老者所说的,来到了锦坡寨。纵目望去,寨子坐落在风光如画的青山碧水间,远处的山坡上开满了花,平坝里一片浓绿,一丛丛根深茎肥的仙人掌高大壮硕,一棵棵枝叶茂密叫不上名的果树果实累累,一幢幢竹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芭蕉叶畔、凤尾竹林中。寨子前的一大片空地上,有一株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树,枝繁叶茂地挺立着。树下有些人在说笑,有些人手里编织着竹器,有小孩子追来追去的在玩耍,大部分人都是身着异族服饰,只有少数人身着汉装。

夏南辕勒住了座骑,心想:看样子想听歌声还得有一会儿呢,我要不要先上去打听打听?正想着,几匹马从他身边小跑过去,马上一个汉装的富家子弟样年轻人嘴里叫着:“又来早了!”那几个人跑到大树下,下了马,便与树下坐着的一些人说笑起来。夏南辕也下了马,却并不上前去,他走到一个小山坡上,躺到柔软的草地上,看起了风景。

又过了一会儿,天开始黑了,有人在树下燃起了篝火,有人弹起了弦乐,有人吹起了竹笙,歌声响起来了。夏南辕起身牵了马,走到大青树附近的一棵小树边,将马拴了,坐下来,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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