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妙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悲悯。
“玄策,四圣化网,锁死了这方天地的规则上限。天网不破,规则不改,此界便永远不可能再诞生新的一品。”
“你留下的火种,永远也长不出参天大树。”
“不是你的计划不够好,是这方天地的规则,从根子上就不允许你成功。”
三妙的声音缓缓道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老夫在你那套阵法的根基上,稍稍改动了一些纹路,将你的‘火种计划’,变成了引动地底之物的‘开天引线’。”
“为师要做的,不是保留火种——”
“是放‘它’出来,借‘它’的手,撕碎这张天网。”
“天网碎了,规则的枷锁才能被打破。届时不止一品……乃至更高的境界,都将重新向天地敞开。”
“这才是真正的活路。”
李玄策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双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开。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
在对方口中,不过是嫁衣上的一根丝线。
“所以……师徒之情,百年教诲……全都是算计?全都是假的?”
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三妙沉默了足足三息。
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丝歉疚。
“不,玄策,你是为师此生,唯一看重的……孩子。”
“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
“但为了超脱,为了看到这天地之外的风景……万物皆可舍弃。”
这句话落地,李玄策眼底最后那点光,灭了。
伴随着三妙声音的彻底消散。
地底的咆哮也攀升到了顶点。
“轰!”
脚下的冰层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彻底掀开,一条完全由暗红色法则纹路凝聚而成的能量光柱,如地狱中苏醒的魔龙,破冰而出!
宁楚布下的那层薄薄的金色气血光膜,在这暗红光柱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被“嗤”的一声瞬间刺穿!
“噗。”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被破开的缺口反震而来,宁楚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嘴角再次溢出一丝血线。
他身形晃了晃,却未后退半步,目光死死锁定那条破冰而出的暗红光柱。
那光柱在空中一卷,竟将散落在地上的主阵盘碎片尽数裹起。
碎片在暗红光芒中强行拼凑、聚合,法则之力穿针引线,将它们重新链接。
下一刻,整个汲取大阵的运转速度,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暴涨十倍!
“呃啊啊啊!”
最惨烈的反噬落在了阵法原主人身上。
李玄策体内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被这股失控的力量倒灌,寸寸断裂。
七窍之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