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在至暗深渊里点燃了一颗太阳。
缠绕在他身上的三条金龙陡然一滞,宁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左臂狠狠一扯,肩关节传来一声脆响,那条金龙的虚影在他近乎自毁般的爆发下被撕裂出一道裂痕。
他趁势将右拳从另一条金龙的绞缠中硬生生抽出,拳面上的血肉已被法则之力磨得模糊不清,依稀能看见森白的骨茬。
疼吗?疼得浑身发颤。
可他没有停。
宁楚暴喝一声,那双露骨的拳头再度握紧,第七颗暗金色神象微粒在骨血最深处轰然绽放!
七颗微粒同时燃烧,他那具伤痕累累的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致的光热,像一座行走的太古熔炉。
磅礴的气血化作实质的金色光晕,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暴烈至极的真空力场。
缠绕在他身上的六条金龙虚影在这股不讲道理的热浪中吱嘎作响、寸寸崩裂。
“怎么可能?!”
李玄策一张脸陡然发白,身形狼狈地暴退。
他的骇然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的龙脉法则,可不仅仅是一道单纯的法则,那是加持了大乾数百年国运的无上法则。
在这大乾,在这皇陵,可以说是几近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当世的一品陆地神仙,在此也绝不无可能单凭肉身之力冲散他的龙脉法则。
可眼前这个浑身染血的疯子,竟然做到了!
李玄策没有太多犹豫,大袖一挥,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小鼎自袖中飞出。
鼎口光华大作,喷吐出灰白色的雾气,如瀑布般朝宁楚倾泻而去。
岁月法则,乃是世间最无解的力量之一。
也是李玄策最大的底牌。
常人只知李玄策是大乾隐世最深的无上杀神,却少有人知,他更是被誉为近千年来最妖孽的天才。
龙脉法则已是世间罕有人能参悟的至高奥义,可他偏偏不满足于此,又在龙脉法则之上,硬生生悟透了更为艰深、更为高阶的岁月法则。
古往今来,能同时驾驭两种至上法则之人,屈指可数,而他李玄策,便是其中之一。
灰白色的岁月之力触及宁楚的瞬间,效果远比金龙法阵来得更加直接和残忍。
宁楚的气血在以恐怖的速度衰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把一把地从他骨髓里攫取生机。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干裂纹路,浓黑的发丝尖端竟隐约泛出了一缕灰白。
天地法则的压制在这一瞬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股灰白雾气就像得到了苍天的默许,肆无忌惮地朝他的五脏六腑渗透。
他体内的法则本能地想要反击,可刚一涌动,便被天地规则像拍苍蝇般狠狠压回,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差点令他昏厥的灼痛。
不能用法则,也用不了。
这就是属于“异端”的代价。
宁楚单膝跪地,双拳撑着碎裂的冰面,十指已然鲜血淋漓。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入碎玻璃。
那具堪比一品的肉身此刻竟开始走下衰败、暮年。
“岁月?”
宁楚低着头,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