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时辰后。
晨曦的微光,为巍峨的钟楼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这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型建筑,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皇城的西北角。
平日里,这里除了负责报时的戍卒和工部定期维护的匠人,几乎无人问津。
然而今天,当宁楚和任振川带着二十余名靖夜司精锐,悄无声息地抵达钟楼之下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极淡的血腥味。
“不对劲。”
任振川握紧了腰间的镇魔刀,压低声音道,“守卫钟楼的,是城防营的一个百户所,总共一百二十人,分三班轮值。现在这个时辰,至少该有四十人在岗。”
可他们一路过来,连一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看到。
宁楚的目光,落在了钟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门轴的缝隙里,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
是血。
他对着任振川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身手最矫健的靖夜司校尉,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墙,翻入了院内。
片刻之后,沉重的大门从内侧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开门的校尉脸色惨白,对着外面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当他们走进钟楼院内时,饶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靖夜司精英,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院内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城防营士兵的尸体。
他们都穿着完整的盔甲,保持着巡逻或站岗的姿势,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
但他们的七窍,都流出了黑色的血迹,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宁楚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
【仵作】面具下,他能“看”到,死者的颅腔内,大脑组织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又是共鸣杀人法。
敌人,已经提前一步,清理了这里。
“搜!”
任振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
校尉们立刻散开,冲入钟楼的底层。
钟楼内部,结构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机械迷宫。
无数巨大的齿轮、杠杆、传动轴交错纵横,构成了这座报时巨兽的“五脏六腑”。
而在整个结构的最中央,一口重达万斤的巨大青铜钟,从顶层悬挂而下,贯穿了整座建筑。
它就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大人,这里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