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4/9)
假如他不赶来,不放下梯子把我拉上地面,我很可能在那黑洞中坐以待毙。
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是互相帮助的。
这样,借贷也许可以归零。
我把将未完成的《秋川真理惠的肖像》送给真理惠一事告诉了免色,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委托画那幅画的诚然是免色,但他恐怕已不那么需要那幅画了。
也许认为未完成的画没有意思。
抑或别有所想也有可能。
说完此事几天后我自己把《杂木林中的洞》简单镶框送给了免色。
我把画放在卡罗拉货厢中拿去免色家(这是我和免色最后一次实际见面)。
“这是对承蒙救命的谢意。
如果愿意,敬请笑纳。”我说。
他好像对这幅画十分中意(我自己也认为作为画的效果绝对不差),希望我务必接受礼金,我坚决谢绝了。
我已从他手上领取了过多的报酬,不打算再接受什么了。
我不想让自己同免色之间产生更多的借贷关系。
我们现在不过是隔一条狭谷而居的普通邻人罢了。
如果可能,想一直保持这种关系。
在我被免色从洞中救出的那个星期的星期六,雨田具彦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自星期四开始连续三天昏睡当中心脏停止了跳动。
如机车开到终点站缓缓停止转动一样静静地、极为自然地。
政彦一直陪在身边。
父亲谢世后,他往我这里打来电话。
“死法非常安详。”他说,“我死时也想那么静静地死去。
嘴角甚至浮出类似微笑的表情。”
“微笑?”我反问道。
“准确说来也许不是微笑,不过反正类似微笑,在我眼里。”
我斟酌语句说道:“去世当然令人遗憾,但令尊得以安稳离世,那也许是好事。”
“前半星期还多少清醒来着,好像没有特别想留下的话。
活到九十几岁,又活得那么随心所欲,肯定没什么可留恋的。”政彦说。
不,留恋的事是有的。
他心里深深怀有极其沉重的什么。
但那具体是什么,只有他才知晓。
而时至如今,已经谁都永远无从知晓了。
政彦说:“往下可能要忙一段时间。
父亲大体是名人,过世了要有很多事。
我这儿子作为继承人,必须全盘接受。
等多少安顿下来再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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