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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充满和它数量相同的死(4/10)

两人像是熟人,亲切地谈了好一会儿。

我站在稍离开些的地方等两人谈完。

大厅摆着硕大的花瓶,似乎是专家配置的争妍斗艳的插花烘托出华丽氛围。

交谈告一段落后,雨田在桌上放的来访登记簿上用圆珠笔写上自己名字,觑一眼手表,记入现在时刻。

然后离开桌子走来我这里。

“父亲情况总算像是稳定下来了。”雨田仍双手插在裤袋里说道,“早上开始一直不停地咳嗽,呼吸困难,担心直接导致肺炎,但稍前些时候平复下来,现在好像睡得正香。

反正去房间看看吧!”

“我一起去也不碍事的?”

“还用说!”雨田道,“见见好了,不是专门为这个来的吗?”

我和他一起乘电梯上到三楼。

走廊也同样简洁而保守。

装饰严格控制在最低限度,只是走廊长长的白墙上勉强挂了几幅油画。

哪一幅都是画着海岸风光的风景画。

仿佛是同一画家从各个角度画的同一海岸各个部分的系列画。

固然不能说多么够档次,但至少颜料用得淋漓尽致,何况其画风对于极简主义一边倒的建筑样式给予可与之抗衡的宝贵一击——我觉得不妨就此予以相应评价。

地面铺的是光滑的漆布,我的鞋底踩上去发出很气派的“啾啾”声响。

一位坐着轮椅的小个头白发老年妇女由男护士推着朝这边赶来。

她大大睁着眼睛直视前方,和我们交相而过时也没往这边投以一瞥,仿佛决心看好前方空间一点飘浮的重要标记。

雨田具彦的房间是位于走廊尽头的宽敞的单人间。

门上挂着名牌,但没写名字。

估计是为了保护隐私。

不管怎么说,雨田具彦是名人。

房间有宾馆半套房那么大,除了床,还有一套不很大的待客家具。

床前有折叠放着的轮椅。

从东南朝向的大玻璃窗可以望见太平洋。

无遮无拦,一览无余。

倘是宾馆,仅仅如此景致就可以是收费高的房间。

房间墙上没挂画。

只挂着一面镜子,一个圆形时钟。

茶几上摆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花瓶,里面插着紫色切花。

房间空气没有气味。

没有年老病人味儿,没有药味儿,没有花味儿,没有晒窗帘味儿,大凡味儿都没有。

索然无味!

事关房间,这点实在让我惊异,以致我几乎怀疑自己嗅觉出了什么问题。

如何才能把气味儿消除到如此地步呢?

三体

雨田具彦在紧靠窗安放的床上熟睡,完全置此非凡景观于不顾。

脸朝天花板,双目紧闭,长长的白眉毛宛如天然帷盖遮护着老了的眼睑。

额头刻有很深的皱纹。

被盖到脖子那里。

至于是否呼吸,仅用眼睛看无法判断。

即使呼吸,恐怕也是微乎其微的浅呼吸。

一眼即可看出,这位老人和前不久深夜时分来画室的谜团人物是同一人。

那天夜里我在游移的月光中仅是一瞬间见得他的形象,但从脑袋的形状和白发的长短状态看,毫无疑问是雨田具彦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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