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啦,抢银行,我连抢超市都没有过我敢抢银行?我怎么就没发现我有这本事呢?”见到上面写明的通缉原因,詹小宇脑袋被猛然一击,犹如触电一般不能动弹,眼珠也忘记运转。抢银行,他破天荒都不敢想象的可怕事情,即便是做梦也不敢与抢银行沾边。上帝在给他开玩笑吧,他根本就没有抢银行怎么被通缉了呢?
“该不会是……不会是……”詹小宇不敢想象,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离奇滑稽,怎么可能是有人克隆出一个自己去做案呢?
詹小宇的脑子被钝雷击中,一片空白,他找不到一丝一毫蛛丝马迹。他要疯狂,崩溃,怎么无缘无故就成了抢银行的通缉犯呢?这不是在演电视剧,是真实的生活呀上帝你不能开玩笑,不带你这么整人的。
“我真没有毁坏你名誉,是他们说你是通缉犯的,我只是人云亦云。”清洁工人被詹小宇轻淡的恐吓吓得神魂颠倒,他不懂法律,詹小宇随便一说他就信以为真。他可不想去坐牢,那是会被人取笑和鄙视的。
“啊!”詹小宇疯狂地怒吼,他快要被莫名而来的罪名击溃。脸色骤然间在广场的灯照下变得发紫,被冤枉的感觉不好受,恨不能当场自刎以示清白。
“小宇,不要这样,一定是他们弄错。”卫精见到詹小宇溃不成形的身体,心里也挺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詹小宇,毕竟通缉令上的人物确实是詹小宇的大名,或许有同名同姓的人,但是通缉令上有他本人的照片足以证明被通缉的人千真万确是他。同名同姓又相得一模一样犹如一个模型里刻出来的人是几乎不存在概率的。可是他又比谁都清楚詹小宇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一时间他这个博学多才的高中生也弄不明白。
“弄错了?”詹小宇信以为真地蹙着眉看卫精,就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光明。他倒真希望是搞错了。
“嗯。”卫精轻薄地从鼻腔里哼出个字来,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搞错,或许是有人陷害他也说不定。
“上面原因地点时间写得清清楚楚,会搞错?”詹小宇不可置信地痴喃摇头。莫名而来的罪名如泰山压顶而来,使得他喘不过气。“你走吧,免得他们说你是我同伙。”
“现在警方办事不利捉不到真凶,胡乱将罪名强加给手无寸铁的百姓也是常有的事情。你不要自乱阵脚,唯一的办法就是起诉警方。”卫精深呼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他深知官官相护是从古至今千古不变的事实,要想起诉警方是不可能成功的愚人所为,他看着詹小宇痛心疾首的失落模样,他心里也是心如刀割,只好安抚詹小宇的情绪让他尽快离开这里。既然通缉令上通缉的人是他,那么警方很快会通过眼线找到这里,小宇的出境很危险。
“小宇,我们快走吧!不能再在这里耽搁!”卫精上去拉发愣的詹小宇走,催促地说。情不自禁环顾四周是否有任何异常。他心里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慌,焦虑,不安,四周的夜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似乎有何不可预预测的灾难要发生。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世间总是会有天理在。”詹小宇被卫精强行拉走,痴人说梦地悲戚着说。走出不几步,卫精急行的速度再次加快,做贼的不停张望四周依然安静得恐惧的夜。詹小宇用力甩开卫精死攥着的手,悲悯地咆哮:“我不走,我什么都没做干嘛要畏罪潜逃?这不等于是在向别人说我就是通缉犯吗?到时候我跳进黄河都难洗清。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你也不要说认识我。”
詹小宇歇斯底里地咆哮,几乎要把天空震出大洞。他一把撕下树干上的通缉令发疯般跑走,在撕下通缉令时用力过猛带断新生长出来的树枝。詹小宇跑走时隐藏功底很好,没有把眼泪留给卫精,但是无法掩藏从内心底发出的冤屈的哭泣声。那哭泣声如滚烫的油锅在煎熬卫精的心。卫精要去追詹小宇,在极度愤怒下他担心詹小宇会出事。当他从詹小宇的话音中反应过来时詹小宇愤怒到极点跑得无影无踪,要想去追,却无迹可寻。
“那个通缉犯是你朋友?他该不会真起诉我吧?”清洁工人见詹小宇跑走,松懈了一口气,走近卫精轻轻拉扯他的衣服使其回过神来再颤颤微微地问。抹去额头上刚被吓出尚未风干的冷汗,嘴角惊吓的弧度尚且还在。
“他说话算话,必会起诉你,你等着坐牢去吧!谁叫你嘴贱随波逐流不动脑子想问题呢?像你这般惟恐天下不乱的人本就该死。”卫精听闻清洁工人惧怕的问话,再瞧得他脸上微荡起对詹小宇的鄙夷笑容。当即不好气的将清洁工人臭骂一通,锦上添花地说一些让他做梦都会惦记会不会坐牢的话。卫精无奈地摇晃脑袋,在心里悲悯地感慨一声“法盲啊,无可救药。”
詹小宇手心紧攥着从树干上扯下来的通缉令,漫无边际的奔跑着,脑子里过眼烟云地回想着粉丝们对他不可饶恕的打,砸,骂。他持续奔跑,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撕心裂肺的伤痛会无止境的狂涌出来,把五脏六腑折磨得破破烂烂。他昂起头,让风尽情扑砸在泪迹模糊的脸上,希望能唤醒昏沉的脑袋。
詹小宇奔跑了很久很久,天上暗淡的云彩被月光照射得发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亮,风变得缓慢,似乎是疲倦了。詹小宇的腿无力发软,不能再继续奔跑下去。脑袋被沉重的晕劲充涨得厉害快要爆炸,眼冒金星,额头的汗珠一大颗一大颗悬挂着,他头重脚轻找不着东西南北,仿佛会一跟头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全成都的交通主干道被詹小宇跑完,他大口大口喘粗气,除了累之外别无其他,就连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和痛苦都短时间掩藏起来。他脑袋空白地倒在身后的草坪上,恰好是一个“大”字形,睁着清澈的双眼仰望天空变化多端的月色和云彩。气息在仰望中渐渐恢复平稳,狂热的身体温度也在深夜的空气中降低到37度。大脑恢复思想,挥之不去的絮乱的痛苦在现出来。他双手高举如同死刑判决书的通缉令,借助月光,草坪上昏暗的灯光,再加上他夜视力超强的优点,怔怔望着通缉令上的一字一句,片刻后义愤填膺地揉成团扔草丛里。
倘若有人能看清詹小宇此时的面目,他的脸一定是铁青色,眼睛是代表忧郁的蓝色。
詹小宇顺手扯过一根青草咬在嘴里,咬牛排一样用力的咬,表达他痛苦的发泄。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再次淌出来,大概两分钟后,他旋即弹起身弯腰找扔出去的纸团,那是他指责警方的有利证据。
找到纸团后,詹小宇当宝贝一般在刘子燕送给他的毛衣上擦拭从青草上惹来的露水,然后小心翼翼怕弄坏的样子放进裤袋里。他漫无目的地摇晃在熟悉又陌生又痛苦的冷清的街道,他像空气中蠕动的粉尘,无处安家。这座城市带给他太多欢乐,痛苦,不幸,眼泪。
詹小宇走到一家正在准备打烊的超市外,驻下脚,这是夜里唯一一家没关门的店铺。他疲惫地抬起忧郁的眼睛望向灯火通明的超市,手在裤子口袋里摸了摸,里面有几张不知道面额多少的钞票。他把衣服拉链全拉上,将脸埋进衣服里,手插在裤袋里耸着肩走进超市。
超市老板在柜台上清点当天的营业金额,忽然詹小宇不声不响走进超市直接去酒水区。往常在这个时候都无人光顾,于是引起老板的注意,望着詹小宇的背影,像一个要打劫的坏人,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老板将手放在报警按钮上准备见机行事,视线牢牢盯着詹小宇不敢怠慢,另一只手在柜台内摸索着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匕首,他放得很隐秘,因为超市常有相关人员检查。
詹小宇从货架上抱了大概五六厅拉罐啤酒,在柜台结账时老板的视线还不肯松懈,死盯着他看。由于詹小宇的脸是埋在衣服里的,老板看不清楚,因此故意装作不小心把某物品碰掉在地上,弯腰去捡。老板目光处于下方,斜望詹小宇的面目,放在报警按钮上的手不禁一哆嗦按了下去,嘴上惊愕地喊着:“通缉犯!”
詹小宇见老板报了警,情急之下抱起啤酒撒丫子开跑。确定安全后才停下脚,想起未付钱,随即转身欲回去,突然冒出的一个念想把他劝住,“银行你都敢抢还怕抢劫超市几厅啤酒?”
詹小宇回到草坪处,盘腿坐下,拉开啤酒猛灌。一厅下肚,脑袋开始麻木,心里实在悲屈,痛骂自己胆小懦弱,“刚才为何要跑呢?不做亏心里事不怕鬼敲门,你不就等着被警察抓去,好质问他们为何通缉自己吗?瞧你胆小如鼠的怂样有什么出息哦,一点不像和辛文一起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你。”
三厅啤酒下肚,詹小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被酒带出来,他也喝得大醉,意识模糊,扯开嗓子发酒疯大嚷着“我不是通缉犯!没天理呀,官场黑暗人心叵测。”
五厅啤酒下肚后,詹小宇人事不醒,昏昏沉沉不知道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或者仍在比地狱更倍受煎熬的人间。
当詹小宇醒来时,他面前坐着两名警察,正襟危坐地注视着他。他头很痛,用手拍了拍,半眯缝着眼睛问:“我在哪儿?”
“派出所。”一个看上去比较和询地警察回答。
“我在派出所过的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