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塌了(1/6)
我15岁。
我的天塌了。
我也不想活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怎么生存或怎么毁灭,这是更大的问题。
我的问题是:怕疼,怕丑。
上吊不行,会吐出长长的舌头。
割腕不行,我看过网上照片,割得手腕像个破裂的桃子,“唰唰”飙血,好可怕!
跳楼更不行!
应至诚说,他朋友的儿子上个月跳楼,脑浆迸裂像打翻了的豆腐脑,两个眼珠子摔出来了,跟捏破皮的葡萄一样。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连打了两个寒战。
我清晰记得,那时应至诚失眠了两天。
还是吃助眠药好。
站着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外的走廊上,我摸出手机点开“镜子”,又看了一次自己的样子。
一头乱发毛躁躁,几颗痘痘油光光,眼下淤青像熊猫。
得,望、闻、问、切后三个都用不上,一看就是失眠患者。
肯定能搞到药。
我看了看医生诊室的显示器,22号患者进去已经20多分钟了,烦人!
这不是耽误老子找死吗!
正想着,门开了,一个大妈捂着嘴巴出来,眼圈儿红红的。
所有人视若无睹见怪不怪。
这是医院,别说哭着出去,蒙着白布抬出去都见多了。
唯一有人笑着出去的科室,在走廊那边——妇产科。
等叫号的半个小时,我已经看到n对夫妇笑眯眯地进去出来。
怀孩子时,似乎每对夫妻都满腔欢喜,又有多少父母能欢欢喜喜将孩子养大成人呢。
我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唇,嘴角有点痒,生了两个燎泡。
“第23号患者应潇潇请进入诊室。”
终于等到提示音响起,我捏了捏挂号单子,急急冲进去,一屁股坐到医生对面的凳子上。
刚坐下我猛地反应过来,应该装作脚步虚浮困顿萎靡的样子才对?
立马弓了背脊,微微勾了头,做出无精打采弱弱模样。
表情全浪费掉,医生就没正眼看我。
他正拿了块浅蓝色软茸布,细细擦拭他的细脚无框眼镜。
“哪里不舒服?”医生擦完后没有戴上眼镜,而是将眼镜轻轻放到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了捏鼻梁,那里压了个眼镜脚印子,有点滑稽。
他眼珠子往外鼓着,有点红,挺可怕。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是缓解不了不适,索性眯着眼睛望过来,皱着塌鼻子,有些不耐烦,活像我没交挂号费。
呃,现在的医生不仅不会闻、问、切,连望都打了个5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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