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彻底散架，当成废品只卖了两块钱，杨学民心里又气又堵，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压下满心的憋屈，带着一肚子怨气的王秀娟，徒步往丈母娘家走去。

原本骑车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个人硬生生靠双脚赶路，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一路走到丈母娘家，果不其然，两人刚进门就迎来了丈母娘一顿数落。

话语里句句带着嫌弃，吐槽他们来得晚不懂礼数，年年回娘家都没半点长进。

王秀娟心里清楚今天本来就理亏，加上顾及杨学民的脸面，在一众亲戚面前硬是忍着没吭声。

王秀娟牢牢记住分寸，没有把半路自行车报废的荒唐事说出来，尽量给杨学民留了最后一点面子。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两人身上的异样很快就被眼尖的亲戚发现了。

有串门的表姐凑近打量了几眼，察觉到他们衣服上沾着斑驳的黑渍，还萦绕着一股浓重的油漆味，立马开口询问。

“你们两口子身上怎么一股油漆味？

衣服上还沾了不少漆点子，这是干啥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闲聊的亲戚都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杨学民心里一慌，生怕被人看穿真相，当场丢人，连忙抢先开口找补，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尬笑。

“没啥大事，家里最近添置了几件新家具，今天早上在家刷漆忙活，不小心蹭到身上了，没来得及收拾干净，也是因为这事儿我们才来晚了。”

一旁的王秀娟听着杨学民蹩脚的谎话，心里又气又无奈，当着一众亲戚的面也不好拆台，只能暗暗侧过头，狠狠瞪了杨学民一眼，憋着一肚子火气沉默不语。

众人看着两人身上规整的漆印，心里大多有数，只是没人当场戳破这个谎言。

没安静一会儿，亲戚聊天的话题又落到了自行车上。

有人想起之前杨学民逢人就吹嘘，今年大年初二要骑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带媳妇回娘家，特意撑撑场面，便随口打趣。

“学民，之前听你说新买了自行车，今天专门骑车带秀娟回来，怎么没见车子？

是停外面了吗？”

一句话瞬间把杨学民架在了尴尬的位置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能尴尬地挠着头，硬着头皮继续撒谎。

“车子确实买好了，就是不太凑巧，今天我爸有事出门，临时把车子骑走了，我这边就没骑过来，下次再骑过来给大家看看。”

在场的亲戚都是成年人，心里门儿清，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打肿脸充胖子随口说大话，只是过年过节没人愿意拆人台扫人脸，都只是笑了笑糊弄过去，没人继续追问。

可即便如此，明里暗里的嘲讽和轻视从没断过。

亲戚们闲聊时话里带话，句句暗示杨学民家条件差爱吹牛没本事，丈母娘更是全程摆着冷脸，时不时数落几句，整场下来，杨学民和王秀娟受尽了冷眼和嘲讽，坐得如坐针毡。

两人实在待不下去，压根没心思吃晚饭，随便找了个赶路回家的借口，匆匆辞别娘家人，狼狈不堪地离开了王家。

从丈母娘家走回96号院，路程不算近。

冬日的天黑得早，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两个人一路沉默赶路，谁都没有说话，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踏进院子，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两人刚走进家门，坐在屋里烤火的杨老头立马就看出了不对劲。

早上儿子儿媳风风光光骑着自行车出门，现在两手空空垂头丧气地回来，连车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杨老头心里瞬间起了疑心，立马开口追问：“你们早上骑车出去的，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车子呢？”

不问车子还好，一提到这辆自行车，杨学民和王秀娟心里积压了一整天的火气瞬间彻底爆发。

今天在丈母娘家受尽羞辱，被人嘲讽打脸，全都是因为这辆破车。

杨学民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亲爹坑了，心里又怒又委屈。

杨学民再也压不住怒火，当场就跟杨老头吵了起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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