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去药铺卖采来的草药了。”小团小跑着拿来湿帕子给秦毅擦手，“嫂子说趁早市去布庄交绣活换点家用，应该快回来了。”

她低头给秦毅系腰间松开的丝绦，发间茉莉头油香混着鹅粪味钻入鼻腔，竟有种奇异的烟火气。

秦毅按住她忙碌的小手：“既然都到了家门口，总该留他们吃顿饭。

小团你出去找找，让他们今日中午就在院里用饭吧。”

小团开心的点点头跑出去了，娟儿见状捏着大鹅的脖子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大庄扛着空药篓站在门口，粗布衣裳被汗水打湿了大半。

他身后跟着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青布包头下露出张瓜子脸，怀里抱着卷靛蓝粗布。

“姑爷，我把哥和嫂子带来了！”小团雀跃着跳进来，却在离秦毅两三步远时突然刹住脚，规规矩矩福了一礼——她突然想起来秦毅和她说过，有外人在时不能放肆，免得别人找她过错。

是的，小团如今已经下意识的把秦毅当成自家人，而真正的亲哥哥嫂子一家却成了外人。

张大庄手足无措地站在院门外，眼神在妹妹华丽的襦裙和秦毅的锦袍间游移。

他媳妇倒是爽利，把粗布往丈夫怀里一塞，上前就要给秦毅行礼：“给姑爷请安！

我们乡下人不懂规矩，来得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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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秦毅虚扶一把，瞥见张大嫂肘弯处打着补丁，袖口却绣着精巧的纹路——想必是舍不得自己穿好的，全拿去换钱了。

但是年轻姑娘总是爱美的，于是只能在自己衣裳上费工夫。

娟儿已经麻利地摆好桌椅，小团端来新蒸的桂花糕，甜香冲淡了院中禽粪味。

张大庄刚沾到凳沿就弹起来：“这缎面垫子金贵得很，别让我这粗人坐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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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和嫂子都坐吧，今日我们不讲究那些。”秦毅拈了块糕点，“小团常念叨家里做的米糕，今日你们也尝尝苏府里的手艺。”

张大庄夫妇这才小心翼翼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四周瞟。

青砖墁地，红漆廊柱，连井台边都摆着盆她叫不出名的紫花。

她突然掐了把丈夫大腿，悄悄在他耳边说道：“你瞧小莲用的帕子！

认识不，那是上好的杭绸！”

张大庄闷哼一声并不答话，见到娟儿看过来的目光，黝黑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老太太身子还好吗？”秦毅岔开话题，余光瞥见张大嫂正偷偷摸石桌上的雕花。

“老毛病了。”张大庄总算找到话头，“开春时淋了雨，咳嗽总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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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糙的手指在膝头搓了搓，“我原本打算多往山里跑几趟，挖点草药卖了换钱给老娘看病，谁知道今年山上采药的人比蘑菇还多，我昨儿个一直走到黑虎崖，才挖到两株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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