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宴,婚期(1/3)
琳儿很快带了苏妍的衣物回来了,苏妍就在秦毅的院里换了一件销金裙襦,不似之前的礼服那般耀眼,却同样夺目。
此时已经快到午时,苏妍轻轻挽着秦毅,两口子缓缓朝着苏府的膳厅走去。
这次午宴是家宴,规模不算很大却也不小,出席之人都是苏老爷子苏明远这一房的子孙,如今还赋闲在家的也就这些孙子辈的了,苏妍父亲那辈人,例如叔叔伯伯之类的早已出府,忙于苏家各地的生意,中午是不可能赶回来参加宴会的。
即使是大白天,膳厅也已灯火通明。
十多个下人穿行在宴厅之间布菜,前菜已经基本上齐,案几上放着些果盘、蜜饯、冷肉等等。
十二扇紫檀屏风上绘着《商山早行图》,苏老太爷端坐主位,闭目养神。
当秦毅与苏妍并肩踏入时,满室喧闹骤然凝滞,数十道目光如蛛丝黏在两人交叠的袖口。
苏妍牵着秦毅径直走向苏老爷子左手第一位的案几,先是和苏明远问了礼,自己坐在案几右侧,拉着秦毅一同坐下了。
秦毅迷迷糊糊,并不知道苏妍举动的深意。
大户人家的入席顺序和座次是有讲究的,陈国对礼仪尊卑十分看重,以宴会为例,座次以北为首,以左为尊,东位次之。
什么意思呢?
通常宴会厅大门正对的座位就是北,也就是上座,这个座位一般是长辈或者身份地位最高之人的席位。
随后这个人的左手边,也就是东边或者说进门后的右手边座位,就是第二尊贵的席位,随后西边次之,南边坐席最次。
入席顺序也有讲究,尊位之人和主家必须要早到,一是显示对客人的尊敬,因为在他们入座以前其余人不得坐下,为了避免让客人久站,所以尊位的人一般都要早早坐下,也是礼仪。
另外也是因为尊位的坐席在最里面,若是来晚了不方便入席。
很多礼仪直到秦毅前世,很多地方都还在沿用。
所以电视里那种每次在大场合都最晚出来的人,要么是身份最低的小人物,要么就是不通礼数的沙悲,要么就是身份高到可以无视礼仪看法的大佬。
而苏妍身为大房唯一的子嗣,目前默认的苏家当家人,坐在东尊位第一席没有任何争议,但是秦毅身为赘婿也一起在那坐下就值得深思了,而且还是在苏妍左侧。
前面说到坐席以左为尊,若是夫妻入席,那么一般丈夫确实是该在妻子左侧,但那是寻常人家,夫为妻纲的情况下,以丈夫为尊自然如此。
可秦毅是赘婿啊?
苏妍也如此,不正是表达了她对秦毅的尊重吗?
也是她身为妻子在苏府为秦毅撑腰最好的证明。
然而秦毅并不懂这些礼仪,他只是觉得老爷子和各房少爷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苏妍在这种目光下竟然有些害羞起来。
苏景明、苏景和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他们心里已经将秦毅的位置放得很高了,没想到苏妍还要更加看重他,此时他们都有些后悔没有在苏妍外出的时候和秦毅打好关系,可是那时候谁料到秦毅一个无依无靠的破落户,和苏妍十多年没联系的人,居然能够如此受关注呢?
苏景明朝自己的弟弟使了个眼色,秦毅二人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二人的穿着——实在是过于简单了,虽然在家宴并不讲究太多,但是秦毅身上的素绸衣他还是能认出来的,一时间思绪良多。
苏景明和他弟弟苏景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席出去了,这时候还未正式开席,大厅人数众多,他们出去倒是没人发现。
不一会儿他们回来了,脱下了之前的华服,换上了锦缎旋袄。
随着苏家众人一一上前给老爷子问安,这次宴会正式开始,正菜一盘盘被端上来,白蟹,清蒸鲥鱼,炙子鹅,糟猪蹄,黄柑酒,紫苏饮,这是秦毅少数认识的几样菜品。
苏妍执起木箸,将一瓣蟹酿橙搁进秦毅面前的莲纹碗:“此物取自团脐蟹,剔膏留黄,佐以吴盐橙齑。
相公且看这橙顶雕作六瓣莲,蒸时须用松针衬底,方能锁住蟹肉清甜。
秦毅舀起琥珀色汤液,橙香裹着蟹膏鲜气直沁心脾,他一口喝下,随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觉得自己像极了乡巴佬。
“这是山煮羊。”苏妍又夹来块羊腩,肉纹间凝着晶亮脂膏,“取阉割过的羔羊肋排,与老姜、杏仁同煨三个时辰。
前日庄子里新宰的,肉嫩得很。”
话音未落,一个丫鬟捧来盏莲房鱼包。
碧绿莲蓬剖作两半,鱼茸混着松子填满孔窍,蒸腾的热气里浮着几粒枸杞。
苏妍便指着盏沿轻声道:“莲房鱼包,用的现钓的鳜鱼,去皮后须用纱布裹着在冰泉浸半日,方能去尽土腥。”
席上的苏家众人都悄悄瞧着两口子的互动,神色各异。
秦毅其实这时候已经琢磨过来了,他发现自从回到,苏妍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抬高他的地位,虽然有一些关窍没有想通,但是也大概明白苏妍的目的——不是在宣誓主权,也不是在秀恩爱,更不是对秦毅一见钟情!
她不过是通过秦毅在敲打苏府几房的人罢了,因为秦毅在某种意义上和苏妍是一体的,甚至有些情况下秦毅可以代表苏妍,所以秦毅如果受到羞辱,其实也是在变相打苏妍的脸。
相反如果秦毅受人尊敬,苏妍的地位才能巩固。
这就是夫妻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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