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做了一个梦，或者说是好几个梦。

梦里他不在苏府，而是在另一处别院里，几个人围着冲他大声说什么，随后他身后突然冲出另一个小孩上去和那些人打起来，而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随后场景变换，他站在一处高朋满座的大堂，周围人言笑晏晏，有人排队上前与他敬酒。

没等他思考这些人是谁，场景很快又换了，这次是在一个萧瑟的沙场中，他在一处高台绘声绘色讲些什么，下方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都是火光。

那火光蔓延开来，一下子变成了烛火，而他则身着红衣站在床前，床边一个女子静静端坐，赤色的盖头闪着流光，仿佛能看见女子眸中的期许。

红盖头突然飞起，遮在了秦毅脸上，他急忙取下想要看清那女子的面貌，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另一张床上，一个全身的女子骑在他身上，正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身躯微微颤动，映出一片腊雪，几点寒梅。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女子却散作漫天的红光，黑暗中一朵朵金莲凭空出现，与那红光激烈的碰撞。

“好胆！”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暴喝，金莲和红光都消失了。

秦毅一个眨眼，发现他回到了现代，正在过山车上，用手紧张的掐着安全带，此时过山车正好到了最高点——随后极速下坠，失重的感觉压迫着他，他听见了安全带开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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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他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窗外仍是浓稠的夜色，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

他按住狂跳的太阳穴，梦中破碎的画面如退潮般消散，唯有最后坠落时的窒息感仍扼在喉头。

“姑爷？”小团听见了动静，揉着眼睛从脚踏上爬起来，发髻散乱，杏色寝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蜜色的锁骨。

她迷迷糊糊去摸火折子，腕间银镯撞在桌角上，发出“当”地一声清响。

烛光亮起的刹那，秦毅瞥见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瞳孔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攥紧被褥，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您做噩梦了？”小丫鬟跪坐在床边，顾不得秦毅满头的大汗，温软的掌心贴上他额头。

“没有发烧啊。”随后抽出随身的手帕小心为他擦拭着。

秦毅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梦中，这个梦出现的莫名其妙，梦里大多数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好几个片段的记忆也在渐渐消失，这会功夫他脑子里只剩下了那身嫁衣和雪中的红晕。

“我没事，离天亮还早，快些睡下吧。”小团眨了几下眼睛，转身吹灭了烛火，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秦毅在黑夜中久久难眠。

天亮的时候，秦毅比以往更早到了演武场，这会儿天刚刚蒙亮，场中空无一人。

小团的睡眠很浅，也许是从小当丫鬟的缘故。

秦毅本想不吵醒她悄悄出门，结果他刚穿上鞋就看到小团也已经起身，正在套外套。

按下了想要跟出来的小团，秦毅一个人出了门。

小丫头很不好意思丢下姑爷自己一个人睡懒觉，秦毅刚走没多久她还是去了厨房。

此刻天上只有点点的晨光，秦毅闭上眼睛运转赤阳真气，感觉比昨日更加顺畅了。

刚刚运转一个周天，血色真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褪回身体深处，反而是沿着另一个轨迹来到了身体更外层。

和之前不同，此时秦毅能够更清晰的感知到赤阳真气，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下面被真气鼓动的肌肉。

真气每经过一处地方，秦毅似乎感觉到那处的肌肉变得强壮，同时真气却渐渐变得细微。

秦毅心如明镜，恐怕直到此时，前身在身体内部留下的暗伤才算完全痊愈，真气开始修复表层的身躯。

随着秦毅重新运转法诀，更多血色真气从内部涌出来，汇进之前已经变得细微的那股真气，真气洪流浩浩荡荡的在秦毅体内四处冲撞。

然而就在真气靠近颈后的风池穴的时候，异变陡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自脑中传来，血色真气仿佛遇到天敌一般惊慌失措想要逃离，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尽数吸了进去。

秦毅大惊，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本脑海里一直安安静静的清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躁动，正是吞噬赤阳真气的罪魁祸首。

秦毅安静的看着这一幕，更没有停下运转中的赤日金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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