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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锁麟囊(2/9)

「我听别人说,你和她比较熟悉。」

柳绮云低着头,拨弄着算盘珠子:「你听谁说的?

怎麽叫熟悉?

见过一面算熟悉吗?

还是聊过几句天就算熟悉了?

咱们俩聊了这麽长时间,是不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张来福一见柳绮云态度不对,问道:「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柳绮云抬起头,脸上笑容变假了几分:「你是客爷,我哪敢说你错了?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麽突然跟我问起她的事?」

「因为我和她出了点过节儿。」

「过节儿?」柳绮云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你见过她?」

「见过,就在昨晚。」

「她在什麽地方?」

张来福道:「你和她到底是不是熟人?

要不是熟人,就不要再问了。」

柳绮云冷笑一声:「跟我还耍上心眼了,你是不是想来套我话?」

张来福反问柳绮云:「我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柳绮云那双杏核大眼,盯着张来福那双无神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道:「跟我上二楼吧。」

她把张来福带去了二楼的雅室,锁上了门,点着了茶炉,先给张来福煮上了茶水:「你和顾百相为什麽起了过节儿?」

张来福摸索着手里的铁丝,这事情还真说不明白:「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她见了我就唱戏,先唱青衣,又唱花脸,後来还唱了个小花旦,我也没说她唱得不好,可她还是和我打起来了。」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可柳绮云却听明白了,她捂住嘴笑了:「你是不是觉得她这人是个疯子?」

「倒不好说是疯了,只是性情有些特殊,可我觉得冤家易解不易结,所以想找她讲讲道理。」

柳绮云一撩鬓角,倒了杯茶,轻轻吹了一口,送到了张来福嘴边:「不用讲了,她听不懂道理。」

张来福接过茶杯,把茶喝了:「我见过不少性情特殊的人,我觉得他们都能听得懂道理。」

柳绮云拨弄着茶叶,微微摇了摇头:「顾百相和别人不一样,她很多年前就听不懂道理了,我们俩年纪差了将近二十岁,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已经三十五岁了,在南地依旧当红。

我当时还是个黄毛丫头,在绸缎庄里做夥计,有一次给戏班子送旗袍的时候,跟顾怜香认识了。

顾怜香事儿多,要求也多,做衣裳的料子必须是南地的绳丝软缎,她还特别喜欢云纹暗花。

领口和袖口上都得下功夫,她对滚边特别挑剔。

她喜欢珍珠扣,得打磨乾净还得漂亮。

腰身得收得紧致,下摆开衩还不能高了,刺绣上讲究最多,而且一定要绣兰花,她说兰花清隽最合她性子。

别人总是记不住她这麽多要求,每次送去的衣裳总要返工,我脑子挺灵,记得挺全,衣裳送到了,顾怜香看着很满意。

她给了我赏钱,还说我身段好,嗓子也好,要教我唱戏。

人家是那麽大的名角,能看得起我一个送货的小夥计,我心里自然高兴,而且我那时候也确实喜欢听戏,就跟着她学了两段,一来二去就成了熟人。

那个时候顾姐姐脑子还算清楚,除了喜欢说戏,也喜欢说点别的乐子。」

张来福一边捋着铁丝,一边问:「都有什麽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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