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嘴角扯了扯。

老狐狸，这是又憋着坏呢。

李卫东撕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头是厚厚一叠打印材料，他随手翻了翻，正要扔到一边，最底下一张对折的纸条滑了出来。

他捡起来展开，是钢笔手写的，就一句话：竞标那天，希望李老板高抬贵手。

这明显是郑有才的笔迹。

李卫东盯着那行字，慢慢靠回椅背，嘴角勾了起来。

高抬贵手？

这老狐狸，是真急了。

他想起郝长顺上回酒后吐的那半句：“我们郑总也是被人架着走的，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在定”。

如今宏盛前脚进场放风，公告后脚就贴出“公开竞价、价高者得”，郑有财这个中间商，里外被夹着，坐不住了。

所以才递来这么张纸条，想让他竞标那天别抬价。

实际上是希望他竞价的，但碍于情面，要搞这么一出，才好给宏盛那边交差。

果然是老狐狸，狡猾得很，两头都不得罪。

李卫东把纸条折好，随手丢进抽屉。

竞标凭实力，高抬什么手。

他起身，把材料往抽屉里一塞，跟沈幼微说了一声让她事情做完就回深校。

然后走出了门。

下午的太阳毒得厉害，他走出会计室，穿过步行街。

经过学校后门那条小街时，他脚步一顿。

路边支着个卖毛绒玩具的摊子，一块蓝布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熊。

最中间那只大号的，圆脑袋、黑眼珠、肚子鼓鼓的，和上回他买给沈幼微那只十二块的小熊，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熊看了两秒，脑子里闪过沈幼微抱着小破熊不撒手的样子。

“老板，这大熊怎么卖？”

“这个啊，四十五。”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见有人问，忙站起身：“纯棉花填充，抱着可软乎了，小兄弟给对象买啊？”

李卫东没回答，直接掏钱。

他现在可是身上有十来万的狗大户了，不在乎这点小钱。

摊主收了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卫东扛着这只比人还高半头的大熊，转身往巷子里走。

他的车停在巷子深处，拉开后车门，想把熊塞进去，结果那熊太大，塞了两下才硬按进后座，熊脸贴着车窗，鼻子都挤扁了。

李卫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北关开去。

他想再去看看那厂子。

车拐上大路，十来分钟就到了食品厂门口。

厂门紧闭，老陈正缩在里头打盹。

李卫东没下车，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隔着车窗望过去。

一排排旧厂房立在那儿，门口那堵灰墙上，“公开竞价、价高者得”的公告贴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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