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桃花源(2/3)
他们被圈禁在这方圆百里的土地上,看似有选择,实则别无选择。
他们的世界已然被囚禁在这小小的云山镇。
一代又一代,生于此,长于此,劳作于此,最后也埋葬于此。
所有的产出,绝大部分流向了仙宗和穿梭其间的药商。
不需要皮鞭和铁链。
用安全和规矩织成一张柔软的网,用税药和罚役作为明确的奖惩,再辅以信息隔绝和出路封死,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安安分分地在这网中度过一生,甚至心怀感激。
比起魔道裸的血腥掠夺和奴役,这种披着“秩序”与“庇护”外衣的,制度性的圈养与榨取,或许更“文明”,但也更彻底,更令人窒息。
江寻转身离开石碑,心中那点因为练气一层和刀法熟练而升起的微末底气,又被压沉了几分。
在这个体系里,他依旧是底层,是资粮。
他来到一家米铺,用江挽星那包铜钱,买了一小袋约莫十来斤的糙粟米,又添了几棵最便宜的青菜。
钱袋瞬间空了大半。
捧着这些实实在在的粮食,他才对原主留下的这个家的赤贫,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回到那间依旧显得冷清的土屋,江挽星正蹲在灶前,就着一点微火烘烤着几块硬邦邦的杂粮饼。
见江寻回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待看清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时,眼睛忽地睁大了。
“米?
还有菜?”
她愣愣地站起来,沾着灰的小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看粮食,又看看江寻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眼神里,有难以置信,还有小心翼翼的欣喜。
哥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醉酒后的暴躁,也不是赌输后的阴郁,而是一种沉默的,让人有点心慌的稳定。
原来的江寻以前虽说也很沉闷,但却是因为骨子里的怯弱造成的,有时为了掩盖这丝怯弱还会变得暴躁。
“做点稠粥,晚上吃。”江寻将东西递过去,语气平常。
“哎……哎!
好,好!”江挽星回过神,连忙接过,手忙脚乱地开始张罗。
那点微弱的火光,似乎都因这点粮食而明亮温暖了几分。
江寻没进屋,就在门口的泥地上,拉开架势,开始练习最基础的拳脚。
如果有个大学生路过就会就会惊呼这不就是军训时练的军体拳吗?
但有些软绵无力。
军体拳如果不是常年练习,根本造不成伤害。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直到一声“叮”他才停下。
日头彻底西沉,暮色四合,镇子里零星亮起灯火。
江寻收了拳势,抹了把汗,对屋里交代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便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中。
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了镇西边缘。
一条昏暗的巷子深处,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灯下是个不起眼的小门脸,门帘厚重油腻,里面隐约传出骰子碰撞的哗啦声和压抑的呼喝。
这里,就是“虎哥”的赌坊。
江寻在门口略站了站,抬手,掀开了门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