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规训(2/7)
细究起来,韩沥的行为确实“不合礼制”,他若强行维护,反而会将自己和韩沥都置于更危险的“结党”、“悖逆”的嫌疑中。
在太子和四公子这两位宗室同辈的“表率”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韩宇看着韩沥顺从的姿态,语气略微缓和了些,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探究:
“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上告父王吗?”
韩沥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那个答案冰冷而真实——因为我当时太微不足道了。
管教我需要成本,而放任自流的代价几乎为零。
在权力的算盘上,我连一颗值得拨动的珠子都算不上。
但他抬起脸时,表情已调整成一种混合着感激与惭愧的复杂神色:
“那是因为……哥哥们爱护我。”
“没错。”韩宇立刻接过话,仿佛早就等着这句,“正是因为知道,你自幼……不易,无法像其他兄弟那样得到父王正常的眷顾与栽培。”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韩沥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所以我们才容忍你,去那样……折腾。
因为当时的你,确实没有更好的路可走,也没有能力去做那些‘有意义’的事。”
没有价值。
韩沥在心中冷冷地补充。
现在有价值了。
张良在同一刻,于心底完成了后半句。
韩宇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韩沥,面向敞轩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但现在,我发现你已经有能力了。”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炬,直刺韩沥:
“别以为把你那份‘国礼为兵’的功劳,分润给任何人,我就不知道你的潜力。
我了解老九——他虽聪慧,但心思多在刑名法术,想不出这等绵里藏针、以柔克刚的长期方略。
我也了解子房——他博学善文,但此策内核的‘势’与‘利’的计算,超出了他当下的格局。
我更了解相国和父王——他们或善于执行,或善于决断,但绝非此等奇策的原创者。”
韩宇向前踏了一步,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这种看起来不伤筋动骨、能利国却又不立时得罪任何一方的谋国奇策——只有你,韩沥,才能想得出来。”
韩沥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抵到胸口。
他必须用力抿住嘴唇,才能抑制住那股几乎要冲出口的荒谬笑声。
文化软实力战略是谋国奇策?
这等方略,历来是强国用之如虎添翼,弱国用之如饮鸩止渴!
现代的英国、法国,哪个不是抱着昔日的文化光环,在现实政治中步履维艰?
自己这套东西,放在现在的韩国,根本就是裱糊匠的浆糊,勉强把漏风的破屋子再糊一层纸罢了!
我自己都担心自己成了后世史书里的“韩国李鸿章”,你竟夸这是“经国之道”?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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