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年轻的卫庄和初代惊鲵(1/4)
晚饭后,韩非在客房里借着油灯开始读书。
他正伏在案前,左手按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右手在纸上记着什么。
油灯的火苗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挪了一下灯座,用身体挡住风口,眼睛就没从书页上移开过。
不得不说,韩沥自从推出了纸这种玩意后,再改进了墨之后,很多过去沉重的竹简都被转换成了轻便很多的线装书。
这让他的阅读体验舒服了许多,尤其是在听闻韩非需要阅读后,韩重一声令下,就让仆人们把书柜里已经抄录好的古籍给全搬到韩非的客房了。
门外廊道里有仆人轻手轻脚地走过,脚步声压得极低。
韩非没抬头。
仆人走远了,过了一阵又折回来,在他案头放了盏新添了油的备用灯,把原来那盏快烧干的换走了。
韩非"嗯"了一声,算是谢过,眼睛还是没离开书页。
反正一堆线装书可让爱好读书的韩非乐坏了,反正今晚他决定先读个不亦乐乎再说。
与此同时,卫庄已经在咸阳的夜里走了半个时辰——在已经乌漆麻黑,只有各色府邸的大门才有灯笼的漆黑街道上行走着。
从韩府出来之后他先往南绕了一圈,确认身后没尾巴,再折向西,穿过两条黑黢黢的闾巷,最后在一处废弃的坊市旧址上停了步。
这地方宽敞——四面都是拆了一半的夯土墙,地面上东一堆西一堆地摞着废木料和破瓦当,月光从头顶灌下来,把整片空地照得发白。
他把鲨齿拄在身前,双手交叠搁在剑柄顶端,开始调整呼吸,并且眼观六路耳听章。
刁钻。
太刁钻了。
有时候她的剑借着两剑磕碰时产生的力道,正向朝着卫庄的脖子去——鲨齿刚挡开上一剑,手腕还没来得及翻转,惊鲵剑就已经顺着鲨齿剑身的边缘滑向他的咽喉。
有时候她的剑反向荡向鲨齿相反的方向——卫庄刚把剑往右侧挡,她的剑已经借力弹到了左侧,朝着暴露出来的肋骨直刺进去。
一正一反,一刚一柔,惊鲵剑的每一次出击都像是提前算好了鲨齿会在哪个位置、卫庄的手腕会在哪个角度。
卫庄从来没有被任何用轻剑的对手逼到这种地步过。
是因为她的剑太准了。
准到每一次出击都不浪费半分力气,准到每一次都刚好卡在他最不舒服的那个点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被压进一个死角。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节奏上的。
他的鲨齿挥舞得再快也是一把重剑,惊鲵剑挥舞得再慢也是一把轻剑。
两把剑的交锋次数越多,体力消耗的差距就拉得越大。
现在是他在久守必失。
只要稍微不注意,鲨齿的回剑慢那么一瞬,惊鲵剑就能从那个缝隙里钻进来。
而传说中,惊鲵剑是剑锋过后不见血的——那不是比喻,是剑刃太利,切开的伤口太细,血根本来不及涌出来。
就在惊鲵又一次以一个刁钻到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追形截脉,直取卫庄的手腕——而卫庄只能再度后退半步的那一刻。
惊鲵的剑忽然往上一磕。
不是磕向卫庄的咽喉,不是磕向他暴露出来的手腕——是磕向鲨齿。
力道不大,但在两剑相交的那一刹那,她的脚尖同时往后点了一点。
整个人借着这一磕的反作用力,无声无息地向后滑出了好几步。
她的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上挑,目光越过卫庄的肩膀,落在后方那处废弃坊市的瓦楞屋顶上。
卫庄收住了剑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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