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多年后的第一次领舞(1/4)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陷入了沉思中。
首先,春秋战国时期的士人要说不会一两种乐器,那是不时髦的。
孔子自己就会弹琴,会唱诗,也会鼓瑟。
远的不说,近的人里面,韩非会琴、宋玉会赋,屈原会歌,荀子也懂乐。
就连燕丹也会弹琴,嬴政自己也会击筑。
可他们只是为了给自己奏,最多为了给友人奏。
而给君王奏乐的人,要不是以乐为业的人,要不就是献媚于君王的人。
但韩沥是以乐为业的人吗?
很明显,他不是。
他是贵族出身,可以像爱好风雅的楚系贵族一样喜爱乐舞,却不会让自己跳给上面看。
那他是献媚于君王的人吗?
那就更不是了——要是的话,韩沥岂是敢以灰衣入朝堂的狂士作态?
李斯虽然真的不置一词,但老实说,他很烦。
韩沥的存在证明了一个没有下限,没有士人矜持下的现实主义者有多么癫狂。
他第一次为一个更加激进的同类,而感到自我厌恶——我会不会也像他这样?
还是说我做不到?
要知道这个十化之地,对于踢踏舞这种偏阵列,偏集体,偏节奏压迫的舞蹈,整体下来只有一个感受。
这真的好像一条河流涌动的声音!
第二段,激流。
节奏陡然加快。
琴声从清澈变得湍急,弄玉的十指在弦上飞掠,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水冲起来的碎石,砸在耳膜上生疼。
她的技法在这一段彻底显露了功底——不是快,是快而不乱。
十七个连续上滑音,每一个都精准地落在拍子上,没有一个虚掉,没有一个黏连。
乐府舞者们的脚步跟着提速。
木底板鞋踏击的频率从每拍一下变成了每拍两下、三下、四下。
三十二双木鞋在青砖地面上敲出一片密集的、像暴雨打在瓦上的声响,震得殿中的烛火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舞吗?
嫪毐一边欣赏之余,一边也在疑惑。
这要是舞,那基本上只动脚的舞,算什么舞?
响屐舞也只是一部分舞蹈内容去踏击木板地面,手和腰肢才是舞蹈的核心。
可这要不是舞……为什么他一点反感情绪都没有?
这很明显是种表演,而且他不讨厌——哪怕是一个他很烦的人在领衔的。
韩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而第三段,是洪流。
最长的段落,也是体力消耗最大的段落。
琴声在这里变得沉郁,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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