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骨观前,青瓷献王(3/4)
明珠夫人未语先笑,那笑声像玉珠滚过冰盘,清脆又带着沁骨的凉意:“早闻十四公子雅擅匠作,今日一见,果然……气度沉静,与众不同呢。”她的目光在韩沥身上停留了一瞬,紫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讶异与玩味如蜻蜓点水,倏忽即逝。
她察觉了什么。
韩沥心中一凛。
他知道,明珠夫人不仅是察觉到了自己诞生了欲念,更是察觉了那欲念出现又消失的速度与方式。
寻常的克制会有痕迹,但他的“化解”太过彻底,反而露出了不寻常的底子。
但形势之下,也无可奈何——他对韩王的观感,若非父子血缘,实际上姬无夜才更像韩沥的父亲——因为他们享有对韩王安同样的态度。
那就是轻视。
而且对于礼法,韩沥也是一个双标——他愿意谈礼法,而讨厌守礼法——所以更是对一个庸主享有如此美人感到难受。
“两位夫人谬赞,沥愧不敢当。”韩沥垂首,心中对红莲又谢又怨:阿姊啊阿姊,你倒是替我扬了名,却也把我架到这火炉上了!
韩王安似乎终于从某种神游状态中回过神来,懒洋洋地开口:“我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很标准的、无聊的君王开场白。
韩沥定了定神,将思绪拉回准备好的说辞:“回父王。
儿臣近年常思,我韩国欲于列国间彰显独特文华,除韩弩兵锋外,当有可流传之雅物。
文法艺乐固佳,然器物之精,亦可载道。
儿臣遂潜心钻研陶钧之法,近来偶有所得。”
他顿了顿,语速平缓,咬字清晰:“此物乃以特殊土釉,经秘法高温烧制而成,质坚声脆,釉色莹润,非寻常陶器可比。
外人欲仿,工序繁难,火候极易失之毫厘。
儿臣以为,或可成我韩国独有之标识。”
说罢,他亲自打开礼盒。
一旁侍立的寺人连忙上前,小心接过,捧至御前。
木盒开启的刹那,殿内仿佛亮了一瞬。
那是一整套青瓷器具:天青釉弦纹茶壶、同色茶盏数只、莲瓣纹碟、素面水丞……器型端庄秀雅,线条流畅如秋水。
最夺目的是那釉色,在殿内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雨后天青与湖水浅碧之间的色调,均匀、莹润、内敛,却又在流转间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韩王安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伸手拿起一只茶盏,举到眼前,对着光细看。
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与他惯常把玩的玉器竟有几分神似,却又更轻,更脆生生。
“唔……”他喉间发出含混的声响,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触手生温,釉色青翠如水,光照之下,竟有玉质光华流转……比红莲那丫头拿来的单杯,更为成套,更为精雅。
十四,此物……当真由泥土烧制而成?”
胡美人也轻轻拿起一只小碟,指尖爱惜地抚过莲瓣纹路,眼中尽是赞叹:“真是巧思妙手。
纹理如此细腻均匀,器型端庄又不失灵动。
红莲得了一套茶具,便视若珍宝,日日擦拭把玩,赞不绝口。
如今见了这全套,方知十四公子匠心独运。”
明珠夫人没有去碰触那些瓷器。
她的目光,像最细的丝线,缓慢地、一寸寸地拂过每一件器物的轮廓,最终,稳稳地落在韩沥低垂的脸上。
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与众不同。”她开口,声音柔媚依旧,却让殿内温度降了几分,“妾身也没见过此物,果然精美得紧——”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间瞥向韩王,又落回韩沥身上,“倒听闻,大将军府中,倒也见过几件类似的‘玉瓷’。”
她用了“玉瓷”这个市井称谓,而非韩沥说的“青瓷”。
“然则,”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对比,“无论釉色之纯、器型之雅,皆不及眼前这套远矣。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