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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国礼为鸩·风暴之眼(2/3)

当“青瓷”与“韩国国运”隐隐挂钩的消息,通过某些渠道泄露出去(而这几乎必然会发生),它吸引来的将不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

罗网!

这个名词如同最阴冷的毒蛇,钻入他的脊椎。

那是秦国的爪牙,是吞噬六国英才与技术的深渊。

他们对“幻梦”、对韩沥会做什么?

绑架?

暗杀?

技术掠夺?

毁灭性破坏?

“饮鸩止渴……”韩非的声音干涩得仿佛沙砾摩擦,他重复着当初自己对韩沥的评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反讽与痛楚,“我言其渴,却未曾想……这鸩毒,非但会毒死饮者,更会引来群狼争食,将中毒者撕咬得尸骨无存!”

他当初的警告,如今听起来竟像是一个过于“温和”的预言。

现实比他想象的更加荒诞和恐怖——他弟弟设计的、可能挽救韩国的“良药”(或者说,以毒攻毒的“猛药”),正在被他的死敌们制成加速韩国灭亡的“剧毒”,并且这制作过程本身,就会引来更强大的掠食者。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绝望、愧疚、愤怒与极端焦虑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韩非。

绝望于局势的糜烂远超预计;愧疚于自己未能及早重视、未能保护好弟弟的心血与安全;愤怒于夜幕的愚蠢与贪婪;焦虑于那迫在眉睫、却似乎无从阻止的毁灭风暴。

就在这时,卫庄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青铜剑,缓缓移到了韩非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审视,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诘问。

这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

它无声地提问:韩非,这就是你弟弟看到的、并试图在其中挣扎求存的“系统”的恐怖。

你执着于国内的“法”,试图修剪枝叶,而真正的风暴,却可能来自你法理之外的天际,并直接摧毁树干。

你,和你新建的“流沙”,准备好面对这个级别的博弈了吗?

韩非读懂了这目光。

剧痛与混乱之中,一股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从他的脊髓深处升腾起来,强行凝聚了他几乎溃散的心神。

不能乱。

绝不能乱。

他是流沙之主。

他是韩非。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室的冰冷和沉重都吸入肺中,再化为坚定的力量吐出来。

他撑在案几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身躯却渐渐停止了微颤,重新挺直。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震惊未消的紫女、陷入沉重思索的张良,最后迎上卫庄那冰冷审视的视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属于理想主义者的激悦光芒并未熄灭,而是加上一种近乎涅槃后的、深沉如渊的决绝与凝重。

“卫庄兄所言……如雷贯耳,惊醒梦中人。”韩非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敲打出来,“此事,确是我韩非……更是我流沙,迄今最大的疏忽与失职。”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让这个残酷的认知更深地刻入每个人的脑海。

“子房,紫女姑娘,”他转向二人,语气沉重如山,“你们现在所听闻的,并非一个简单的商业计划或奇物进献。

此事关乎韩国未来十年之国运,亦是我那弟弟韩沥,以身为薪,点燃的一簇……或许能照亮生路,更可能焚尽自身的烽火。”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西郊那片在夜色中倔强闪烁的灯火,看到了弟弟那张沾着窑灰、平静诉说“猪论”与“幻梦”的脸。

“现在,请听我……将这祸福难测的‘青瓷国策’,从头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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